季言生边说话边单膝压在床上,伸长了手去抚平褶皱。手腕从袖子下露了出来,显现出白手铐似的绷带。许嘉清如季言生了解他般了解眼前人,季言生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当年他被困居达那,季言生身上也一定发生了什么。
许嘉清刚把手放在季言生肩上,他就立马站了起来,又把袖口往下拉。季言生躲避着许嘉清的眼神,说了一句:“你快睡吧,已经很晚了。”就逃也似的走了。
许嘉清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在陆宴景家里,陆宴景却不在这里。他掏出手机,在客厅一边踱步一边考虑要不要给陆宴景打个电话。
可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大门就开了。
李晓抱着刚买的床单被套,胳膊上挎着一个大纸袋,一瓶红酒歪斜的从里面露出头来。门外的灯光把玄关照亮,李晓看见许嘉清明显也愣了一下。
许嘉清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晓就把门关了。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你?”
许嘉清听不懂李晓的话,但李晓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抓着许嘉清的胳膊,把他推到浴室里洗澡,又从袋子里掏了两件衣服丢进去。
许嘉清摸不准现在是什么状况,想到季言生说他会给陆宴景发消息,又怕是陆宴景的意思。可陆宴景叫他洗澡干嘛?
李晓抱着床单被套飞快的铺床,还不忘扯着嗓子喊:“愣在那干什么?马上就来人了,你身上一股火锅底料味,待会要怎么见人?还不快点。”
听到这话,许嘉清以为是要招待客人,松了一口气。连忙打开淋浴开始洗。
李晓把换下来的床上四件套丢到洗衣房,又掏了个酒桶出来往里面加满冰,把红酒插进去。刚摆好杯子,就想起来什么般从纸袋掏出两个小盒子,塞到陆宴景的床头柜里。
李晓摸不准够不够,想了半晌还是决定打电话叫个外卖来。掏出手机时才想起来,这里外卖员进不来,只得又自己出去买。
许嘉清在浴室里展开李晓丢进来的衣服,这个衣服许嘉清总觉得眼熟极了,却又不知道哪里眼熟。他把衣服穿好走了出去,李晓却又不见了。
许嘉清不敢乱动李晓摆弄好的东西,也不敢坐在沙发上,只得靠在门口等。可他太累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再睁眼时就看见陆宴景站在门外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陆宴景的目光很深沉,眸子微微眯着,西装外套挎在胳膊上。他身上的香水味让许嘉清觉得头晕,恍惚中许嘉清觉得外面站着四条腿。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宴景就说话了:“你怎么在这里,谁叫你穿这身衣服的?”
许嘉清的脑子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扶着墙刚想从地上站起,就又被陆宴景按了回去。
陆宴景扭过头,好像对外面说了些什么,就把门关上了。屋内一片漆黑,许嘉清只能看见陆宴景镜片上的反光。他刚往后缩了缩,陆宴景就又说话了:“你很害怕?”
许嘉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陆宴景没有换鞋,走到客厅就开始倒酒。红色的酒浆就和血似的,陆宴景端起一杯递给许嘉清:“你能不能喝酒?”
这个氛围让许嘉清更加害怕,他不停想要后退。陆宴景看到了,把自己的外套丢给他,冷声道:“穿上。”
许嘉清手忙脚乱的裹上外套,其实他里面的衣服也并不暴露,甚至可以说很正常,但直觉告诉他不要忤逆陆宴景的话。
陆宴景端着酒杯,没有去看许嘉清,而是坐在沙发上再次发问:“你怎么在这里?”
“是……是言生把我送回来的。”
陆宴景扭头打量他,突然笑了一下:“言生?叫得这么亲热,你们的关系应该挺好的吧。怎么闹成了今天这样?”
许嘉清又不说话了,陆宴景继续问:“他把你送过来干什么?”
这回许嘉清不叫言生,而是连名带姓的说:“季言生说他会给您发消息。”
陆宴景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就没有下文了。许嘉清刚想松一口气,陆宴景就走到了他的面前:“你好像一直很怕我?”
“许嘉清,你为什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