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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患（第3页）

周春明的表情有些难过，许嘉清去推他的肩：“我还要回来啊，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这里才是我家，我只是去上班。”

周春明就像送孩子去寄宿学校的家长，什么都想往里塞。许嘉清死活不肯，他就差把房子打包塞进来了。最后周春明只得拿着手机给他转了两千块钱，告诉他要什么就自己买，或者叫他送过来。

第二天，许嘉清拖着上世纪产物般的红色行李箱，敲响了陆宴景家门。陆宴景看样子才刚刚起床，随手指了个房间就让许嘉清住下。

有独立卫浴和阳台，真不愧是有钱人。

许嘉清放下行李箱，就连忙跟在陆宴景身后。陆宴景半垂着眼，隔着镜子去看许嘉清的脸。

夏日炎热，密密麻麻的汗水往下流，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嘴唇太红了，就像被亲过似的。

还有那双腿，修长笔直，简直就是在勾引人。

陆宴景压下眼底阴霾，扭开水龙头：“你随便熟悉下环境，然后自己呆着去。我不喜欢有人在家里晃，有事我会叫你。”

许嘉清没想到工作会这么轻松。看了陆宴景一眼，就默默溜走了。在房间洗去一身臭汗，刚想往床上躺，就听见了叫人的铃声。

陆宴景翘着腿，让他去买粥。一定要是城南那家店，买不到就别回来。那是家老字号，跨越了整整半个城。

许嘉清忍不住想：陆宴景是不是在故意折腾人。

早高峰堵得走不动，许嘉清只得出租地铁共享单车来回换。等到了店，已经是中午了。许嘉清饿得饥肠辘辘，粥的香气直往脸上扑。刚点好粥，就跑到外边给自己找饭吃。

陆宴景坐在原位，空气里甚至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

是在勾引他吗？

好低劣的手段。

酒一杯接着一杯，但满脑子都是许嘉清的脸。大学时花枝招展的模样，还有现在惑人的美。

陆宴景见过他不止一次，每次身边都有不同的人。他与那些人勾肩搭背，然后那些人隔着衣服，用手摩挲他的肩。有时甚至还会若有若无贴得更近，丢了魂般去嗅。

陆宴景坐在车里恶劣的想：他是不知道，还是享受这种感觉。如果真的这么愚蠢，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拖到巷子里强女干。

说不定还会眼里含着泪，去求他慢一点。毕竟他是无可救药的蠢货，白瞎了这张脸。酒里冰块化成水，陆宴景越喝越热。

空气里的香，快要散没了。

陆宴景就像瘾君子，血肉里埋着蚂蚁，叫嚣着要人。杯子摔在地上，划破了他的腿。脑海里有声音，不停重复：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

要谁呢？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冲进房间从床头柜里倒出药来，看都不看一眼。五颜六色的药落了一地，颤抖着手捡起，一把一把塞进嘴里。灼烧感瞬间反了上来，天旋地转，幻觉出现。

陆宴景拨开鬼影，不去听她咆哮的话语。一点一点爬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开始呕吐。好几天不吃东西只喝酒，吐也只能把药吐出来。但药吐出来了，索命的鬼又会回来。

陆宴景拖着身子爬回去，继续吃药。他跪在地上，房间黑压压一片。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背影，反复出现。

那时的京市白天燥热夜晚下雨，他被困路边，司机堵在三环外。雨水溅起泥点，弄脏裤腿。高级定制的手工皮鞋进了水，潮湿的天气，浑身粘腻。

陆宴景表情难看得能吃人，风卷起沙砾乱吹。

那人抱着一大束杜鹃冒雨跑来，红色的发丝贴在脸上，衣服勾勒少年纤细身躯。他笑着递来一把伞，什么都没说，然后又抱着杜鹃躲到同行人的伞下面。

眸子熠熠生光，城市灯海亮起，杜鹃花瓣簌簌乱飞。

那是陆宴景一生，见过最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