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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清（第3页）

引喻山河，指诚日月；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膝盖的伤血肉模糊，江曲拉着他的腿，拿起一旁的椅子就要往上面砸。

比疼痛更先来的是电话铃声。

“叮叮叮，叮叮叮！”

许嘉清满头汗水，从梦中惊醒。旁边有个骑自行车的少年，正悄悄打量他的脸。见他醒来，也被吓了一跳，歪歪扭扭摔在地上。

那时许嘉清正坐在凤凰木下，顶上的花，枝枝桠桠红成一片。旁边的三角梅垂着枝，随风去抚他的面。

少年想，他太美了。

冷白的脸上依稀有些汗水，五官却是极浓稠。墨眉，丹凤眼，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媚。面部线条极为凌厉，却又带着几分女性美，只是在这时显得过于苍白倦颓。

夏日炎热，鲜少有人这时出门。乍眼看去，恍如白日见鬼。

但许嘉清却没注意这个狼狈少年，他被另一人吸引。每到这时，她总会出现。许嘉清想，他们好有缘分。

挂了骚扰电话，开始查看有没有工作可以面试。意料中的全是拒绝，许嘉清站起身来往家走。

这里离家很远，他打不起车，也没有公交。

深港繁华，但这里的繁华与他无关。

走了许久才走到筒子楼下，地上全是污水与蟑螂，散发着垃圾发酵后的酸臭味。

抬起腿，往上爬。

扶手满是蜘蛛网与灰尘，路过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默默擦肩。

拧开门锁，家里进不来光，要日夜开灯。

随着“咔哒”声响，出租屋里橘黄一片，却依旧昏暗。

许嘉清又开始盘算，明天得去五金店买个灯泡回来，这样可以亮一些。连汗都来不及擦，就去厨房忙碌择菜。

可刚洗好西红柿，周春明就回来了。

许嘉清探出脑袋道：“先休息一下吧，我们马上吃饭。”

风扇呜呜的转，厨房闷。周春明拖着电扇来到厨房门前，这样可以一次吹两个人。

许嘉清利落切好菜，却发现家里没有鸡蛋。周春明马上说他去买，便又往楼下奔。

许嘉清捏着刀去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是周春明从外边捡来的。初来深港，什么都没带。就这样倒在路上，是周春明把他带回了家，然后一直养着他。

本以为周春明是坏人，结果这人却傻得可怜。许嘉清不止一次去想，这么单纯善良的人，到底是怎么在大城市中的夹缝里生存下来的？

小超市离的不远，周春明没一会就回来了。两个大男人挤在厨房，周春明扯着嗓子喊：“嘉清，你应该多吃点，瘦得都不像人了。”

抽油烟机嗡嗡乱叫，许嘉清听不清他说话，脑子里传来一阵尖锐鸣笛声。

当年在达那，他坏了一只耳。

那时江曲正逼他服软，许嘉清疼得在地上打滚，江曲却以为他是装的。等到发现不对劲时，早已为时已晚。

周春明见他皱眉，知道这是又反复了。接过锅铲继续翻炒，许嘉清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站起来。

周春明把菜装进盘子，他便去舀饭。两人坐在小桌上，周春明惊喜似的拿出冻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