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隔音极好,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成一个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室内恒温系统运作时细微的嗡鸣。
萧承嗣捧着那杯温水,视线落在水面上微微晃动的倒影,仿佛那里面映照出的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内心。
菲普斯医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是一片深邃而包容的湖泊,等待着接纳汇入的细流。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光线都随着大气层的流转变得柔和了一些。
萧承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一般。
“我和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过一个虫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个虫蛋……现在没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菲普斯的眼神微微一动,那是一种混合了痛惜与理解的神情。
萧承嗣一提到这,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他的思绪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混乱而绝望的时刻,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与自责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窒息感,但声音却依旧哽咽。
“如果我当时注意到,如果我能阻止他,如果我能……”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如果”都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那个虫崽就不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他低下头,不敢看菲普斯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份沉重的愧疚。
菲普斯微微眯了眯眼,注意到了萧承嗣口中的那个他。
是指的他自己,还是埃米尔殿下?又或者…。是谁?
“我……我真的很痛苦…。。”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我感觉……我像是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埃米尔他……比我更要痛苦……”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份愧疚与痛苦,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呼吸,无法逃避。
菲普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急于给出任何评价或建议。
他只是静静地陪伴着,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释放那些被压抑已久的情绪。
只有当伤口被彻底暴露出来,才能开始真正的愈合。
“阁下,”
许久之后,菲普斯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