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那人攻击的欲望似乎没再有那么强烈,朱青也在心里稍微鼓起了点勇气。
他拍拍褚芥的肩膀,像是安慰,随即便挣开衣角,大步向前迈去,双手也不自觉张开,摆出个像是拥抱的姿势。
“祝轻?你能听清我说话吗?”
“你们现在在几层?赶快撤出来!这栋楼坚持不了多久!”
祝轻此时也感知到了那声音的源头,通讯器已经不再规规矩矩的挂在耳朵上,而是被随手丢弃,正躺在他前方不远的地面处。另一头的罗锌故作镇定,还在不断催促着他。
“我们在——”
“咔嚓!”
祝轻刚想开口再次回应,前方的人却突然长腿一迈,二话不说便照着地上的通讯器狠狠踩去。力气之大令祝轻感到楼层的地面都似乎要开裂般震颤。
他额角流下一滴冷汗,“霍黯?”
而“霍黯”自然是也没有理会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头垂得很低,两只手也耷拉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力气,周身却又散发着不正常的诡异黑气,只有腕上与自己相连接的那截红线是如此的明显。
听不到吗?耳朵聋了?祝轻在心里蛐蛐道。
通讯器被破坏,能够和罗欣联系的方式也被隔断,他现在只能祈祷对方尽快带人来找到他们。但粗略来看,眼前这个“霍黯”的状况实在是谈不上好。
哪怕抛弃两个人之中横贯的那截割裂的红线,这也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画面。
想起先前罗锌警戒过自己的话,霍黯真的是个不正常的精神病,如果不受控制的情况下会发疯……
他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只不过这个机遇实在是过于戏剧了一点。就连律缘也只告诉过要寻找自己的命定之人,谁会知道红线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罗锌之前还说过发疯的祸案破坏力极强,却也不告诉自己该怎么应对啊?!
“霍黯,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祝轻再一次开口。褚芥还在后面跪着,看那情况,似乎是被某种威压禁锢住不得动弹,那自己便也更不能再后退半分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现在没事了,楼里的火已经差不多要灭了,罗锌很快就会带我们出去。”祝轻简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先、你先冷静一下……”
边说他还边观察着霍黯的反应。但那人影就跟个傀儡似得,从收回捶墙的过激行为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看得祝轻心里都发毛。
“他不对劲……这里有一股很强烈的妖气。”褚芥从嗓子里挤出点声音,“不要再管我们了、你快点走……”
祝轻回过头:“还能不能站起来?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褚芥无力地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似乎就是要印证褚芥的想法,方才还毫无反应的霍黯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发了中枢开关,嗓子中突然发出剧烈的狮子般的吼叫声。
下一秒,霍黯猛地从地上跳起,直直朝着二人扑来。祝轻观察到他的动向,反应很快,一只手扯起褚芥的领口就往旁边滚去。
他基本是摔在地上,脸上都沾了灰尘。褚芥原本就被威压压得很死,此刻倒下,倒是彻底起不来身。
霍黯扑了个空,祝轻向他看去,发现对方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块大块妖兽化的痕迹。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即将恢复完全的本体。
真的发疯啊。
祝轻咬着自己的嘴唇,汗水已经顺着颊边滑下。作为在天界长大的灵草,他当然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清楚的认知,一颗普普通通的荆芥妖,也不会再有什么强大的力量。
但很久之前,似乎要回到是在他刚诞生的那几日。
他是化形的第一刻便已经身处天界,刚睁开眼时见到的人还不是律缘。
那时的那人告诉过他。
“你是这世间有且仅有的唯一灵物。其他妖修炼千年万年,都不会再有你的半分灵气。”
“留在天界潜心修行,天界的最后一个神位永远属于你。”
记忆已经过去了太久,甚至打上了一层梦一般的滤镜。祝轻脑海中重新想起那句话,下意识地轻叹口气。
他可是在天界勤勤恳恳修炼了八百多年,哪能是霍黯这种低等妖怪能比的,可不能就这么被吓趴。
既然霍黯现在脑子不正常还在发疯,那就让他停止下来便好了。
祝轻从地上站起来,手心已经被小小的碎石块儿刮开了几道小伤口,还有些麻麻的疼。原本规规矩矩扎着的半长的头发也完全散落,发带不知掉到了何处。
褚芥还想继续去阻止他,但此刻对方明显比朱青还要更狼狈,连手都抬不起来。
霍黯弓着身体,□□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