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予转身拉开窗帘,滂沱的雨砸在玻璃窗上,屋外漆黑一片。
不哄孩子也能睡在这里吗?
裴知予犹豫:“但是,我……”
苏毓礼已经抱着孩子往外走:“你就住点点的这间房,我不打扰你。”
她踱步走出去。
裴知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冷疏离的轮廓,心跳不知道怎的快了几拍。
“苏总。”裴知予开口。
苏毓礼停住脚步。
“之前的事,你不怪我了吗?”裴知予问道。
苏毓礼微微偏了偏头:“怪你什么?”
“出言不逊,总是闯祸,惹你不开心。”裴知予的声音越说越低。
沉默了一瞬,苏毓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想我以后会慢慢习惯,你休息吧。”
她继续往外走,伸手带上门。
会……慢慢习惯?
裴知予愣愣地站在这间屋子里,回味那番话。
意思是说,一个冷漠疏离的顶级上司,会包容一个莽撞、屡屡出错的下属吗?
这么特殊对待?
不自觉地把衣服捏皱,回过神来,才发觉心跳声已震耳欲聋。
很特别的感受。
让人有了别样的想法。
明月高悬独照她一人?或者是,因为她能帮她哄孩子?所以在任何方面都可以为她屡屡破例?
按照某果短剧的剧情,一般主角有这种特异功能,被总裁特殊对待,那主角离成为总裁夫人不远了。
桀桀桀。
挟点点以令苏总!
总裁夫人的位置,指日可待!
卧底一天着实困倦,裴知予跟温序开完会核对明日的行程后,赶忙洗漱一番躺在床上。
第二次睡在这里,已经没了第一次的陌生感。
整间屋子都是奶香味,都是,苏毓礼的味道。
嗅到这股味道总是很安心,也总是能快些入眠。
身体和眼皮越来越沉,裴知予阖上眼,缓缓睡去。
梦里,是那片随风而动的远山红叶,燃烧原野的烈火从天而降,她于顶楼坠落,十数双手从地狱的大门伸开,捂住她的嘴巴,拖拽着她掉入深渊。
死人不会说话,真相掩盖在沉默的白骨之下。
记忆是唯一一把打开过去的钥匙,却在那场熊熊烈火里化为一捧齑粉。
呜呜,呜呜呜。
她听到了凄厉的哭声,人类皮肉灼烧后的油脂味令她作呕。
啊啊,唔啊啊。
她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忽而拉长,忽而缩短,像被抛弃后恐惧的阵痛,连绵不绝。
点点?点点醒了吗?
点点,你是不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