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不亮。
影子在心底,天亮了它也黑。
黑了十年。
十年黑。
十年影子。
十年——
脾气越发怪异了。
时而暴躁,时而阴郁,时而嘻嘻哈哈,时而一言不发。
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犯毛病。
听见狗叫就睡不着,看见绳子就发抖,闻到血腥味就呕吐。
狗叫像鞭子声。
绳子像吊他的那根。血腥味像——
更严重的是,在男女之事上,也有心无力了。
那三天三夜的鞭子,抽断的不只是他的皮肉。
还有他身为男人的那根筋。
筋断了。
筋断了就不行了。
不行了就——
朱梓盯着帐顶的牡丹,盯了很久。
灯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跳出一朵一朵小小的火花。
火花跳一下就灭了。
灭了又跳。
跳了又灭。
灭了又跳。
跳了灭。
灭了跳。
跳到后来不跳了。
不跳了就灭了。
灭了就黑了。
黑了就——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
没有声音的嘴像一条死鱼。
死鱼的嘴一张一合。
一张一合没有声。
没有声就——
於嫣然凑近了一点,才听清他在念什么:
三天三夜……三天三夜……
他在念那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