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强者生存’,如今却改口成‘活下来的才是强者’,这不过是强词夺理的狡辩罢了。”
“……”
“若真追求那般无趣的结果,当日在楼阁中您大可直接取我性命。
“那时不下手,待我带着龙脉归来,您反倒要避战了?教主……
“莫非是怕了?”
我强定心神,出言相激。
面对我的挑衅,众人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吭一声。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在灵泉脸上。
借着这死寂,我暗自揣摩着场中的气氛。
魔教教众们并未因我的无礼而躁动,反倒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灵泉的反应。
虽只是毫厘之差,但我深知其中分量。
唯有曾统领过他人者,方能察觉这微妙的差别。
“呵。”灵泉忽然轻笑出声。
“会主啊,我只是不想像个蠢货一样,一头栽进你设好的局里罢了。”
?
“那便休再提什么强弱之分。明知是教主为甄别强者所设的局,我仍义无反顾地踏了进来,足见胆色。我的命与教主的命,分量一般无二。区别只在于,我有孤注一掷的胆魄,而教主你……怕是做不到。孩童嬉闹尚知临阵脱逃者为败,如今这局面下,谁的心志更坚,岂不是高下立判?”
“……”
“况且,依教主方才的高论,往后你自当唯我马首是瞻。毕竟是你自己说的,强者引领弱者,才是天经地义。”
“……哈哈。”
灵泉轻拍膝盖,放声大笑。而我,唇枪舌剑之势却未减半分。昔日面对青月时便是如此——只要还有一口气,这话头便绝不能断。
“众人都听好了!”
我骤然拔高嗓门,声浪足以传遍在场每一名魔教教众。与此同时,一把将南宫燕拉至身侧。
“诸位还是仔细掂量掂量,究竟该站在谁的一边。因为此刻站在我身旁的,乃是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人’!”
南宫燕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我。
但旋即,她信守承诺,傲然挺起了胸膛。
尽管她的手掌在无人察觉的细微处微微颤抖,但我坚信,这一关她定能挺过去。
“此人实力,远超尔等教主,更胜这中原过往所见之任何存在!她是这世间绝无仅有、古今第一人!诸位切莫被眼前的人数多寡所惑。若我们真处于劣势,当初又岂敢如此堂而皇之地闯入此地?只需汇聚南宫家主与此前诸位耳闻的‘青月’之力,莫说尔等倾巢而出,便是拼尽全部,也休想撼动我们分毫。不,说句更直白的——即便我等最终倒下,在场之人,恐也有大半要为之陪葬。”
我的话音落下,在这空旷之地久久回荡。
?
“我可不想掀起那样的血雨腥风。不如这样,我要向你们的教主讨一场生死决。干净利落,岂不更好?说到底,我们潜龙会记恨的,不过是那六个武林公敌罢了。毁了南宫世家的那六人才是关键。其余的,与我们何干?所以奉劝各位,若不想为这点私人恩怨白白送命,最好别蹚这浑水。”
“够了。”
话音未落,一道灌注内力的喝声骤然响起。
是灵泉终于按捺不住,打断了我的话。
我本就没指望这番话能有多大效果。能在魔教内部制造一丝裂痕,便已足够。
灵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果然伶牙俐齿。你这口才,本该去做买卖的。”
“本就是买卖人。不过是让你们搅黄了而已。”
“……哼。所以你就这般顽固不化?我实在不明白,为何非要与你争斗不休。我再说一次,只要你肯归顺,我绝不会动你分毫。你总把我当成什么十恶不赦之徒……那不过是你们正派的眼光罢了。”
灵泉继续说道。
“凡真心降我、屈从于我的人,我从未加害。这对你而言,不也是件省心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