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通红的眼,像一头被逼到悬崖的狼:“老天爷是瞎的吗?坏人活到九十岁,好人死在二三十!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庄岩没说话,站起来,抽了三张百元大钞,递给老板。
老板摆摆手,没接。
只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胸口,转身走了。
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懂你。
庄岩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他为啥还舍不得走。
这世界烂得掉渣,可偶尔,真有人会冲你一笑,不图你钱,不图你命。
“会有的。”他低声说。
安慰人?他不会。
前世国足进世界杯,他蹲着看了八届,哪次不憋着一口气?
最后一回,他真闭眼了——不是认命,是懒得生气了。
“会有什么?”华康举着血淋淋的手,又灌了一口酒,嘴角直哆嗦,“为了查毒,我死了三个兄弟,我师父,也是死在那帮人手上!”
“……”
庄岩沉默着,重新拎起一瓶啤酒,碰了碰华康没拿稳的瓶口。
叮。
清脆一声,像一句没说出口的——
“我在。”
“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
华康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眼睛通红,整个人抖得像风里快断的草。
“我亲眼看着那帮王八蛋,一刀扎进我师父胸口!血‘噗’地一下溅出来,像开水泼在雪地里。他们连拖带拽,把他塞进车里,说‘找个地方埋了’……”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狼嚎,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四年了!整整四年!尸骨都没找到!谁也不知道他埋在哪儿!连块墓碑都没有!”
庄岩看着他,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每年有多少警察,死得连全尸都剩不下?
有些人牺牲了,连枚勋章都没能戴上去,家属连赔偿金都要跑断腿。
这就是干这行的代价。
“怪我……是我没用。”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拳头砸在自己胸口,砰砰作响,眼里血丝炸开:“要是我能早点把那毒窝摸透,早点端了他们的窝点,或者抓到那个幕后的人……我师父就不会死!他不该死啊!”
庄岩没说话。
他想起前世,也有几个人,就在他面前闭上了眼。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么疯,这么傻,除了报仇,什么都不会。
“哈哈哈……”
华康突然笑起来,边哭边笑,口水都喷出来了:“可我没办法啊……我没那本事……全都完了……”
完了?
庄岩眼神一沉。
系统没响。
一点提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