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引不起石青黛的丝毫怜悯,对方掐着她的脸颊咄咄逼人:“回答我!”
咽下心中恐惧,她可怜兮兮道:“我,我一介草民,身份低微,哪里,哪里能高攀大都护?”
想问的都问过了,石青黛这才道:“蛊王是为了把你体内的毒吸出来,不能随意中止,你要实在害怕,我把你弄昏了算了。”
霍照月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下一瞬,石青黛便点了她的昏穴,让她彻底没了知觉,陷入昏睡。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石青黛抬手为她拭去泪水,怪声怪气道:“哦哟,这小可怜哟,看得师娘好心疼!”
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又啧啧道:“这模样,哭起来还真是我见犹怜,难怪会被拐走。”
等蛊王在霍照月胳膊上待够两个时辰,正要顺着肩膀往脖子上爬的时候,石青黛才把它扒拉下来:“丑东西,下来吧你!还想亲人家脸啊?小姑娘要被你吓死了!”
蛊王似乎还听懂了,不服气地撇了撇脑袋。
石青黛不理会,把它放回了盒子里,转身又拿出了一瓶药倒在了蛊王咬过的地方。
只见那几个地方先是迅速变黑,约摸一炷香之后,乌黑散去,变得洁白无瑕,再也看不到被蛊王咬过的痕迹。
等胳膊复原,石青黛才摸了摸她的脉,非常满意地收手,将她推了出去。
孟清和一直在外面等着,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不放心地来回踱步。
师娘解毒向来别出心裁,也不知这回用的什么办法,但愿不要太过吓人。
可这毒只有师娘能解,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年少时师娘想教他用毒,但阿爹觉得蛊毒都是邪魔外道,不是济世救民的医者该学的,从来不让他沾染这些东西。
后来他为了探究解毒之法,同师娘学过一些,到底不算精通。
日暮时分,终于见她们出来,他急忙迎了过来问:“师娘,怎么这么久?”
说着他赶紧弯腰察看轮椅上的人,见她还昏迷着,脸色苍白,眼角隐隐还有泪意,不免心疼起来,担心地问:“师娘,她这是怎么了?”
石青黛把轮椅交给他,让他推着,满不在乎道:“放心,不会有事。”
孟清和追问:“师娘用的什么办法为她解毒?”
“用蛊王啊。”石青黛说得理所应当,对自己的杰作十分得意,“天底下没有我的蛊王解不了的毒!”
“蛊王?!”孟清和大惊,“师娘,您怎么放蛊王出来吓人?”
师娘养的蛊王长得实在不堪入目,每次见到,连他都不忍直视。
“什么叫又吓人?”石青黛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蛊王多可爱。”
孟清和一噎,师娘与师父不愧是夫妻,都这么不走寻常路。
石青黛振振有词道:“我知道这丫头胆儿小,所以我把她弄昏了。看不到就不吓人了?”
孟清和无奈,只道:“师娘,我先带她回去了。”
石青黛抱臂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抬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小子这么紧张那丫头,不会是有点儿别的想法吧?
穆寒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跳了出来,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黛黛,想什么呢?”
石青黛吓一跳,气得打他:“你个糟老头子,吓死我了!”
穆寒江嘻嘻哈哈地假装躲了躲,又问:“你站这里想什么呢?”
石青黛抱臂看着孟清和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感慨:“在想,你这徒弟长大了啊!”
“是啊!”穆寒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看,早已看不见孟清和的身影,听她这般说,也是感慨万千,“想当年,老孟抱着他来的时候,还只有这么大点儿。”
他比划了比划:“一晃都长这么大了,除了云若,咱们一起从襁褓养到大的也就这小子了。”
听他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在这儿无病呻吟乱发感慨,石青黛白了他一眼:“他是他爹孟绍吾养大的,跟你有个狗屁的关系?自作多情!”
撂下这么一句,她又不解气地哼道:“榆木脑袋,真是跟你说不通!”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的蛊室,不想再理他,气得穆寒江直跺脚:“你这老太婆,不可理喻!”
回应他的,只有蛊室大门重重合上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