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和略一思忖,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多了个盒子,一打开,里面竟是些白色的坚果:“霍姑娘,这些是阿月浑子,是此地一种胡榛子,有些地方也叫开心果,你尝尝。”
“阿月浑子?”这东西她倒是吃过,从来没注意过叫什么名字,“我家里人就叫我阿月。”
“阿月……”他喃喃着这个名字,笑意盈盈地引经据典,“阿月生西国。与胡榛子同树,一年榛子,二年阿月。你家里人定然希望你如这开心果一般,常喜乐,久安宁。”
她愣了愣:“是吗?”
看她心情不错,他趁机问:“以后我也叫你阿月吧?总叫霍姑娘怪生分的。”
说着话时,他带着几分生怕唐突的小心翼翼,又夹杂着些许期冀。
她低头剥了一枚阿月浑子,毫不在意什么称呼:“好啊。”
阿月浑子,开心果。
嗯,她喜欢这个坚果。
又剥了几颗阿月浑子,她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你可以早些为我施针治腿吗?”
她想尽快站起来,总不能一直跟个残废一样坐着,什么都干不了,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孟清和似是没想到她这么急,怔了怔,道:“师娘明日要为你解毒,待她解毒之后再说,免得药性相冲。”
“好。”霍照月点了一下头,继续剥着盒子里面的阿月浑子,没再多说什么,思绪又沉浸在云京的局势中。
她不知道,云京快要为她闹翻了天。
永平帝本打算尽量将她遇刺的消息压下去,等人找到了再说,却不知是何人将消息泄漏出去。
如今朝野上下,文武百官皆知道了五公主下落不明一事,朝堂上迅速分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拨人趁机上书奏请过继宗室子立为储君,这拨人向来迂腐,不愿看到大桓再出女皇,不想以后被个女人压在头上。
另一拨人则要求派重兵搜救五公主,这一派人则是因太宗文皇帝开创盛世的先例,而今上与先帝皆庸碌无能,叫人不免失望,祈盼能再来一位太宗这样的女皇帝,为大桓再创盛世。
私心里,永平帝还是想将皇位传给自己的血脉,不想当年辛苦得来的皇位落入旁人手中,便硬压着这些事不提,只盼着霍平之能早日找回五公主。
但他又担心女子不堪大用,同时也在考虑过继嗣子的事,犹犹豫豫,举棋不定。
苏叶院子里,云若拿着筷子一边大快朵颐,却又不时回想起方才阿月的反应,总觉得有些奇怪:“二师兄,你说,什么人会下意识地流露杀意呢?”
苏叶知晓她平日里爱看各式各样的话本子,总有些奇思妙想,乐呵呵地回答:“这要么就是被人追杀,要么就是常年刀头舔血,才会如此。”
“刀头舔血?”云若诧异,怎么都不能将柔弱无依的阿月同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或许她只是因为被人追杀,吓怕了吧?”
她喃喃着说服着自己。
“什么?”苏叶没听清楚她的嘀咕,纳闷儿道。
“没什么!”云若赶紧找了个借口道,“我刚刚在想最近新得的话本,走神了。”
西州交河城,刺史府。
府卫匆匆跑了进来禀报:“大人,大人,霍……霍大都护来了!”
他刚说完,一名身姿挺拔的儒将便带人闯了进来,正是安西大都护霍平之,身旁还跟着他的独子霍昀。
同他们一道来的,俱是披坚执锐、威风凛凛的安西兵。
西州刺史心下一阵慌乱,勉强镇定笑脸相迎:“不知霍大都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拿下。”霍平之根本不理他的寒暄,一声令下,便有两名身形高大的府兵上前。
“这……”刺史吓傻了,忙挣扎着大声问,“下官所犯何事,大都护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抓人?”
“听闻你最近在大张旗鼓搜捕外乡女子?”霍平之于上首落座,眼神微眯,含着凛冽冷光,“你想找谁?”
刺史顿时冷汗涔涔,心虚赔笑:“是,是前些日子府上发现了个外乡口音的女细作。到底是下官治家不严,家丑不可外扬,这才想遮掩一二,让大都护见笑了。”
霍平之一拍桌子,冷哼:“五公主在你的治下遇刺,下落不明,你还有如此闲心,居心何在?”
“冤枉啊!”刺史赶忙哭嚎喊冤,“下官根本不知殿下竟是在我治下遇刺,倘若知晓,定是寝食难安,必尽心竭力搜救殿下!”
霍平之不欲多废话,直接摆摆手让人将刺史拖了下去关押起来,严加审问,再吩咐霍昀:“都护府离不得人,西州便交给你。无论如何定要找到殿下。我从龟兹给你调派人手。”
霍昀拱手领命:“父亲放心,孩儿定将殿下完好无损地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