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报应!该死的是我……”
永平帝刚走到皇后的长秋宫外,就有宫人慌慌张张地喊道:“皇后,皇后殿下,自尽了!”
他惊得不顾仪态一下子冲了进去。
霍照月睡得并不安稳,噩梦与现实交织,让她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梦中,冰天雪地的寒冬,她被吊在树上,鞭子像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让她无处躲藏,被抽晕过去好几次,可是没人在乎。
耳边惟有歇斯底里的叫骂:“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都是你克死了我儿子,你该死!你该死!”
最后晕过去再醒来时,是吊她的绳子直接被砍断,将她就那么直直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那可真疼啊,比从断魂坡上滚下来那种犹如凌迟的剧痛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随后她又被拖进屋里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被折磨不成人形,浑身上下都在渗血。
那时,她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却还是醒了过来。
未得解脱,依旧在俗世中挣扎。
从一个火坑被推向另一个火坑。
以前,她总盼着有人救她、可怜她、心疼她,哪怕对她说句软话也好啊!
可惜没有。
什么都没有。
“霍姑娘,霍姑娘……”
耳边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仿佛是破开寒冬的暖阳,将她从刺骨冰冷的噩梦中拉了出来。
她迷茫地睁开眼,神色恍惚,一时分不清是梦是幻,眸中还有残留的惊惧。
孟清和担忧地问:“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她凄厉的呓语,他生怕她挣扎乱动再让伤口崩裂,赶紧下来看看。
他的声音像是有神力一般,轻易能叫她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嗯。”她一下忘了扮可怜,出奇冷静地应了一声,“无事。”
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加上她受伤虚弱,看在孟清和眼里,她像受了惊吓的小可怜虫,让人不由地腾起几分怜惜。
她好像每次都这般云淡风轻。
当真心性坚韧顽强,豁达非常。
孟清和想。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虽病重却不顾影自怜,实在难得。
自问即便是他,若是被人磋磨成这幅凄惨模样,只怕也很难风轻云淡地说一句“无事”。
当年,阿爹若是能有这般心性,是不是就不会郁郁而终,那么早离他而去?
他由衷赞叹一句:“霍姑娘是个坚韧不拔的人。”
她看了他一眼,到嘴边的那些不好听的话又生生噎了回去。
她还是少说两句吧。
啧啧,坚韧,跟骂人似的。
听着像是在说她像野草一样,天生命贱,怎么踩都不死。
孟清和又道:“姑娘若被噩梦缠身不得安眠,我这儿有安神的药。”
想起某些曾经被她加过料的安神药,她立即拒绝:“不必,我,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