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眼下情形,她便未急着睁眼,警惕地听着周遭动静。
她听到有道男人的声音质问:“清和,这么久都未醒,想必已经没救了,你还非要留着她做什么?”
另一道清朗的嗓音辩解:“病去如抽丝,非一时之功,或许只差最后几日她便可摆脱性命之危。”
“大师兄,什么都没搞清楚,你就一直喊打喊杀的做什么?”一道听着便十分青春年少的女声不满道。
从他们的言语中,她大约明白了。
原来是在为她一直未醒是否继续收留而争论不休。
若是还未醒,怕是就要被当做死人扔出去了。
她为何会在这儿,而他们又将她当什么人呢?
思绪回转,她适时地睁开了双眸,佯装自己刚醒。
云若眼尖,最先看见,当即惊喜大喊:“醒了!师兄,她醒了!”
说着她便凑了过来:“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女子飞速将他们几人扫了一眼,气若游丝,极微弱地问:“你,你们是?”
云若俯身道:“是我师兄救你回来的,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孟清和也顾不上和杜仲争论,急忙上前询问:“姑娘,你现下觉着如何,可有何处不适?”
她未曾言语,只是盯着他看,分辨出了他的声音,也从他的神情中察觉到明显的善意。
杜仲板着脸过来盘问:“你既已醒来,便说清楚,到底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们不收留来路不明之人。”
“我,我叫……”床上的人似乎是说话还有些困难,顿了许久,才小声吐出三个字,“霍,照,月。”
除了姓霍,这名字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众人未曾打听到刺史要抓的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名女子。
杜仲继续追问:“哪里人士?何故坠落断魂坡?身上的刀剑伤怎么回事?”
“我……”她一时脑中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只有摔伤,还可以借口是意外,刀剑伤,可就非比寻常了。
目光触及他手中的剑,她急中生智,忽地如受惊一般,浑身颤抖,声音嘶哑中带着凄厉,“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
几人被惊得不知所措,生怕伤到她。
担心她扯到了伤口,孟清和赶紧招呼着云若帮忙按住她,安抚道:“霍姑娘,莫怕,我们是医者,不会伤害你的!”
霍照月却依旧抖得厉害,不停惨叫着,扯到了伤口,竟是脸色惨白地疼晕了过去。
“霍姑娘!霍姑娘!”孟清和怎么叫她都再没反应。
一看,果然,伤口又在渗血。
见此情形,杜仲眉头紧锁,知道今日定然问不出什么,只好先行离去。
南星自觉帮不上什么忙,便也跟着离开,临走前不时回头看了看再次昏过去的人。
当时她与他们交手的架势,看着可不像这般柔弱的模样。
难不成是突遭横祸,性情大变?
师兄居然真的将她救活了,若她再死了,师兄应当会很难过,很自责吧?
孟清和不知他这些心思,赶忙拿剪刀将缠着伤口的白纱剪开,小心取下。露出的伤口颇为狰狞,不停往外冒血,看得人触目惊心。
熟练地止了血,上好药,他又重新将伤口包扎好,颇费了一番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