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他正背著手,看窗外训练场上那群生龙活虎的兵。
他心里盘算著,下个月的全团大比武,该怎么把其他几个连的脸,结结实实地按在地上摩擦。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高城一回头,眉头先是习惯性地拧成一个疙瘩,隨即又意外地挑了一下。
史今。
还有他身后那个兵。
明明站得笔直,却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原地耍一套猴拳的白铁军。
高城眯了眯眼。
今天这猴儿,居然没笑。
他非但没笑,脸上还掛著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庄严肃穆。
史今也是一样,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神里是豁出去的决绝。
这俩人,一个像是要去炸碉堡,一个像是准备堵枪眼。
高城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哐!”
一声巨响。
“干什么?大上午的,跑到我这儿来奔丧?”
史今猛地一个立正,向前迈出一步,双手郑重地捧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那个姿势,比当年训练时托举炸药包还要標准。
“报告连长,我们……来交报告。”
高城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陷在椅背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什么报告?思想匯报?”
他的目光越过史今,落在白铁军身上。
“白铁军,你那篇一万字的《论风箏在现代化战爭中的军事价值》写完了?”
“报告连长,超额完成了。”
白铁军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们写了十万字。”
高城端著杯子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多少?”
“准確地说,是十万零三百二十八个字。”白铁军补充道,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还有三十七张配图。”
高城终於把目光从训练场上收了回来,死死落在那份厚得能当板砖用的文件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