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
送走了张父和张英澜,招待所里终于只剩下张英英和宋和平两人。
接下来的两天,伪装后的张英英开始有目的地活动。
韩玉梅的案子在京市已传得沸沸扬扬,她作为重犯收押在市监狱并非秘密。
张英英与宋和平装作无意路过,在远处默默观察了两次。
他们留意到,白日里进出管理严格,但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外围巡逻的频次与人员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密不透风。
这个发现,让张英英眼底掠过一丝锐色。
回到那间狭小的招待所房间,关紧房门,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张英英看向宋和平,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看守有规律,不是铁板一块。有机会。”
宋和平的背脊瞬间绷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死死克制住了,只从喉咙里重重地“嗯”了一声,目光灼灼,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两人对视之间,孤注一掷的默契已然达成。
张英英询问商场后,锁定了一样特殊之物。
那并非寻常可见的毒药,其描述隐晦而令人心悸,能让人在漫长的时日里承受由内而外的巨大痛苦,最终导向无可挽回的结局。
她毫不犹豫地将其兑换出来,一个看似普通的小瓷瓶落入她掌心,冰凉刺骨。
当晚,在昏黄的灯光下,她将小瓷瓶放在桌上,对宋和平低语:“东西准备好了。药性特殊,不会立时发作,也无法从表面验出。它会慢慢侵蚀,过程……不会轻松。最终,所有痕迹都会指向她自身的原因。”她没有描述细节,但宋和平从她冷彻的目光中,已然明了那会是怎样一种漫长而痛苦的终结方式。
这正符合他内心的恨意。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宋和平的声音沙哑。
“不急,还要再等等,看清所有换岗的规律,找到最合适的那几分钟。”
张英英语气异常冷静,“你必须一次成功,绝不能留下任何尾巴。你的任务,就是继续把身体状态保持在最好”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一切如常。
宋和平锻炼得更加刻苦,每一个动作都凝聚着沉默的爆发力,每天喝着大量的灵泉水。
张英英则将监狱外围的地形、路灯明暗、甚至夜间偶然出现的车辆行人都刻入脑中。
深夜十二点,夜色浓稠如墨,将京市笼罩在一片沉滞的寂静里。
招待所的房间里,张英英手中握着一支膏体细腻的化妆笔。
她凑在台灯下,全神贯注地在宋和平脸上涂抹,深褐色的粉底覆盖了他原本的肤色,一道道精心勾勒的皱纹在他额间、眼角、嘴角蔓延开来,逼真得如同岁月真正刻下的痕迹。
她用更浅的灰白色点染出稀疏的眉和鬓角,最后,用笔尖,在他脸颊、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点下星星点点、大小不一的老年斑。
镜中的宋和平,仿佛在短短半小时内被时光抽走了二十年的生机,成了一个面容沧桑的沉默老者。
他自己看着都有些恍惚,但眼神深处那簇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张英英自己也换上深蓝近乎黑色的粗布衣裤,头发用同色布巾紧紧包裹,脸上扑了暗沉的粉,在昏光下几乎看不清五官。
两人像两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