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签完的第三天,白岑站在连体楼的窗前,那些接触面的亮度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持续变化,但她的手掌没有离开窗框,因为她感觉到了那道波形正在改变频率。
那道印记留下的波形原本非常稳定,每隔一个固定周期准时跳动一次,但今天早晨它变得不太均匀了。
最末端的脉动比前一次延迟了约半拍,然后又在接下来的两次跳动中恢复了正常,但整体节奏已经被那个延迟轻微地打乱了。
她把掌心从窗台上收回来,转身走向门口。
会长正坐在棚屋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握着一块新捡来的扁平石料,正在用拇指反复摩擦它的边缘。
他抬头看到她走出来,把石料放在膝盖上。“你的手没有放在窗台上,但你刚才一直在看着窗外。”
白岑在他旁边停下脚步。“那道波形的频率变了。印记的跳动出现了延迟。”
会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块石料翻了一面,对着光线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延迟了多少?”
“不到半拍。但它在重复出现。像是有人在波动周期的末端加了一层介质。”
会长的手指在石料边缘停住了。“如果印记的跳动出现延迟,那些根须的延伸速度也会跟着改变。”
白岑说:“我正在等星痕回来确认它的变化范围。”
她站在会长旁边,感觉到那道波形正在以一种不稳定的方式穿过她体内的光膜,像是正在被某种外力挤压,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调整周期的长度。
她转头看向荒原的方向,看到星痕正在从第七标记点的方向走回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匕首握在手里,刀鞘上的符文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频率闪烁。
白岑朝他走去。“印记的跳动频率出现了延迟。”
星痕停在她面前,呼吸比平时重。“不只是延迟。印记的底层正在被一种新的介质渗透。那些残留正在改变自己的排列方式,正在从印记的底部向上移动,像是正在被某种外力向上推。”
白岑看着他。“向上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印记下方施加压力。那些残留正在向印记的表面移动,它们一直在用那层介质作为支撑面保持排列,但现在那层介质的厚度正在变薄,像是正在被上方的结构吸收,像是正在从印记底部被抽走。”
会长站起来,走到他们旁边。“有什么东西在从印记底部吸收那层介质?”
星痕说:“深渊。但它不是从外侧渗透进来的。它像是已经存在于印记下方的裂缝中,它一直在那里沉睡,直到印记被激活后才开始移动。”
白岑沉默了一会儿。“它一直在印记下面?”
“司仪留下那道印记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司仪知道它在那里,司仪把它封印在印记下方,用印记的输出能量保持封印的完整。”
白岑说:“我改变了印记的方向。我把它从引力源切换成了传导节点。封印的能量也在同步减弱。”
星痕没有回答。
白岑站在那里,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以一种不稳定的方式穿过她的指尖,像是整张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印记下方的介质层正在变薄,正在被某种外力向上推。
那道印记的跳动频率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改变周期,每一次收缩都会比前一次晚半拍。
“深渊在呼吸。”星痕说。“它的呼吸速度正在加快。”
白岑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回连体楼,在桌前坐下来,打开通讯器,接通了齐衡的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