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着任萍的手,努力想从人群里挤出来,突然想起那一年的观音诞,是霍砚时帮她挡住人流,护着她全身而退。
正在晃神之时,突然听见嘈杂的人群中传来个惊喜的喊声:“蓁蓁!”
叶蓁身子一震,本能地想跑,可她很快发觉了不对劲。
那不是霍砚时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见正努力分开人群到她身边的男子,满脸惊喜地道:“顾师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裴宇走到她面前,笑着道:“这事说来话长,我本来就想找你,没想到会这儿碰上你。”
叶蓁这才发现他竟穿的一身官服,神情更加惊讶了。
旁边的任萍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连忙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找个茶馆坐下说吧。”
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任萍很识趣地道:“那我先去铺子里看账,叶娘子你们在这儿好好叙旧。”
离开后,她又回头瞅了好几眼,在心里揣测那位面容俊俏的大人到底是叶娘子什么人。
叶蓁在乐安镇一直做妇人打扮,看起来并不是未许过人家的小娘子。但她独来独往,生活很简单,因此许多人都猜测她是死了丈夫,因为太过伤心,才独自留在了乐安镇。
任萍是过来人,此时一看那位顾师爷看叶娘子的眼神就不对,这两人指不定有戏呢。
而茶馆里,叶蓁听顾裴宇说完才知道,原来他曾在朝中做官,因为得罪了宁妃在尚书省的哥哥,将他革去所有功名和官职贬到澧县去做师爷。
新皇登基后,为了能肃清旧党,在查卷宗时找到了他,皇帝本就是求贤若渴之时,对他的事迹十分赏识,特地召顾裴宇进京上殿,一番对谈后将他起复进了户部做户部郎中。
此时,顾裴宇望着她一脸感慨地道:“我听闻乐安镇做起了花露生意,就趁着观音诞来这边看看,没想到会遇上你。更没想到,这件事就是你做成的。”
他想起刚到澧县的时候,觉得这辈子都没法再一展抱负,成日郁郁寡欢,萎靡度日。
叶蓁那年才十六岁,去县衙送菜时,总是会想法子逗他开心,后来顾裴宇才知道,她很想读书认字,也很崇拜他的学问,所以想自己让她去学堂旁听。
没想到短短几年,那个淳朴的少女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叶娘子。
想到这里,顾裴宇将酒杯放下,小心地问道:“你为何会住在乐安镇,你和霍侯爷……”
两年前霍砚时带着她回乡提亲,村子里都在羡慕她要做侯夫人,他一直待在县衙,不想凑这个热闹,只是默默地希望她一切都好。
现在人人都知道霍都督因他的侄子而失势,顾裴宇进京后也曾尝试打听叶蓁的事,可谁也不知道靖武侯夫人的消息,似乎被侯府刻意隐瞒了下来。
此时他终于有机会当面问她,叶蓁垂下眼,道:“我与他再没有什么关系了。”
顾裴宇偷偷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挂了抹笑道:“今日我还有公务在身,待会儿我就要回京了。你住在哪里?过两日我再来找你,我们好好聊一聊,你一定很想知道你家里的事。”
叶蓁听得眼眸泛光,连忙将自己住的地方告诉他,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顾裴宇便起身离开。
叶蓁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竟会遇上远在千里的故人,觉得世事实在是奇妙。
走出酒肆时,碰上了一脸探究的任萍,问道:“这位顾大人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大,他成亲了吗?”
叶蓁一愣,她印象里顾师爷比自己好像是年长了几岁,他到县衙做师爷时并未带家眷。后来村子里要将女儿嫁给他的不少,但是他说自己身无长物,不该耽误小娘子,后面就一直没有娶妻。
于是她摇了摇头,道:“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