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身上总是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像大地般坚韧而包容,天生会吸引生于富贵中的纤弱花草依附在她身上,汲取她的养分。
叶蓁却不太明白他所说的意思,想了想问道:“其实他和崔小娘子才该是相配的一对?”
霍砚时笑了下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家世也相当,本就是最适合对方的人。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现在已经顺理成章地成亲,靠着我与崔相的庇护,就能继续顺风顺水下去,根本不需要面对什么太大的风雨。”
叶蓁垂下眼眸,腹中的难受越发扩大开来,道:“所以……我就是那个意外。”
霍砚时却用锐利的黑眸看向她道:“如果你在家乡就知道了这些,还会答应他的提亲吗?”
叶蓁刚才喝了太多酒,被他陡然这么一问,脑子有些转不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也晕的要命。
她皱着眉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到一旁,扶着树干想将腹中的难受全吐出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然后她便在那棵槐树旁蹲下,身体歪靠着树干,触着这棵年岁古老的树上粗糙的年轮,看见树根泥土里落下的草籽,这些才是她真正熟悉的东西,让她短暂地感到安宁。
霍砚时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蹲着,道:“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难过了吗?”
叶蓁很慢地将目光转向他,很轻地开口道:“可我舍不得霍昀啊。”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便落了下来,顺着长睫毛滑到下巴上,打湿了她脚下的草叶。
那样热烈真诚的少年,会抱着她叫姐姐,与她做尽亲密的事,就算再来一次,知道他是因为任性娶她,看清他们之间的种种,她还是舍不得不答应他。
霍砚时将垂在身旁的手慢慢收紧,努力控制如常的语气,问道:“那他呢?如果有一天,他面对从未承担过的压力,他还能坚定选择你吗?”
叶蓁用手背抹着眼下的泪,想了想,点头道:“他会的!若他连这样都做不到,我们这场夫妻,就根本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
霍砚时在心里冷笑:一定要到这地步才愿意放手吗,就这么舍不得他吗?
既然如此,那便让她看着好了,看看她所信任的夫君,会如何让她失望,这样她才能彻底死心。
叶蓁此时哭得累了,方才的酒意全冲到头顶,意识有些模糊,想要站起身,却止不住地往旁边倒。
霍砚时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接住了她歪倒的身子,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阿忆站在后面看着,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她刚才一看见侯爷过来,就让院子里的侍从都离开。
但他们还在世子的院子里呢,世子随时都可能回来,他就这么明目张胆抱着别人的媳妇!
而叶蓁晕晕沉沉的,只知道跌进一个很宽阔的怀抱,那股龙脑香味让她涌上些警觉,本能地想要挣脱,却一点也动不了。
这时,霍砚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竟是要朝卧房走去。
阿忆吓得都结巴了,连忙跑过去提醒道:“世子……世子马上就回来了。”
霍砚时瞥了她一眼,仍是抱着叶蓁往前走,道:“你在院子外面看着,等他回来了,想法子先把他拦着,我自会找机会离开。”
阿忆没想到自己还要被委以这种重任,满肚子的苦水说不出。
只能狠狠瞪着侯爷的背影,在心里狠狠腹诽:没见过偷人偷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当叶蓁被放回床榻时,才总算恢复了些意识。
睁开眼,屋内并未点灯,床顶的帷幔被放了下来,重重将她包裹在其中,
她望向站在床边的高大人影,一时间有些恍惚,伸手握了下他的胳膊,问道:“夫君?”
那人并未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手掌,用指腹在她手心轻轻摩挲着。
叶蓁懵懵懂懂间,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顿时像被烫了一下般惊醒:那不是她夫君的手!
她连忙想要抽出手,可却被那人用力握的更紧,修长的五指如同毒蛇般,一点点往她衣袖里钻,摸着她手腕上的皮肉,揉捏着把玩。
叶蓁被他摸得一阵战栗,惊恐地想要坐起,但根本使不上力气。
而面前的黑影竟朝她慢慢倾身,将她另一只手也抓住,似是要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叶蓁怀疑自己陷入一个噩梦里,手腕被他举起按在头顶,只能任由那股龙脑冷香越来越近,灼热滚烫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脖颈上、心口……
而他一双眼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锋利,贪婪地从她每一寸皮肤上扫过。
那是让她无比陌生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欲|望与侵占,似要将她整个人剥开吞入腹中。
她突然想起夫君曾说过的那只捕食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