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弥衣要上报京兆尹府,陈大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案子捅到京城去。
京城是哪,是天子脚下。
一旦进了京兆尹府的门,上了刑具,石头都得掉一层皮。
更何况崔家与京中那些贵人牵扯不清,崔家能全身而退,但是他能吗?
“崔大小姐。”陈大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本官自会秉公处理,你且放心,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弥衣直视他:“大人,玉珑已死,林公子已死。林家不信我的话,我是说也说不过,您说我该怎么办!”
陈大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崔程正心虚得紧。
若这案子闹到京城人尽皆知,别说林家的破事,就光是他这几年苛待崔弥衣的事,被上头的人知道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再说了,这件事他早看出来,与弥衣没什么关系,再查出去,被那些京城老狐狸盯上,他的命都要没了。
陈大人一顿对崔程使眼色。
崔程连忙上前一步对弥衣劝道:“我们崔家也是要脸面的人家,闹到京城去,对谁都不好。”
丁氏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玉珑是她指使的。
闹到京城,顺着玉珑这条线深挖下去,她不敢想会挖出什么事。
丁氏咬着牙:“弥衣,这事咱们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你还没许人家呢,若是背上这官司的名声,以后该怎么办?”
林夫人听着也坐不住了。
林夫人双眼红肿未消,她比任何人都想替儿子讨个公道,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与崔家丫鬟设局想毁人清白,这封信上都写得明明白白。
到了京兆尹府,哪怕是到了御前,也是她儿子理亏!
凶手到底是谁,也没那么重要了,她儿子背地里干的事,他林家赌场的事,随便一件都能让他们全家下大狱。
追查下去,找得到凶手皆大欢喜,找不到那就是个悬案。
能一晚上神不知鬼不觉杀死这么多人还抛尸的人,不是亡命之徒就是高手,怎么能让他们抓到?
林夫人语气放软了几分:“崔大小姐,这件事陈大人自有分寸,何必闹到京城去?你说是不是?”
林老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是是,咱们私下商量。”
林姨娘端坐在一旁,轻轻抚着微隆的小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弥衣站在堂中央,扫过所有人的脸。
陈大人心虚地咳了一声。
崔程擦着额头的冷汗。
丁氏别过头,不看她。
林夫人红肿着眼,带着讨好的神色。
每一个人都在告诉她不要进京。
弥衣心中冷笑。
真是好一出大戏。
林夫人看着弥衣和昭雪,心里盘算着既然儿子死了,总要捞点什么回来。
林夫人深吸一口气,在弥衣与崔昭雪之间来回扫过:“既然我儿是因大小姐而死,崔家总要给个交代。我林家还有一庶子,年岁与崔大小姐相仿。若崔家愿意将大小姐嫁入林家,两家结为姻亲,此事我便不再追究。当然了,我也听闻崔大小姐要去参加皇子选秀,三小姐嫁过来也是一样的。”
此言一出,崔昭雪脸色煞白,脱口而出:“凭什么要嫁去林家!”
弥衣冷冷开口:“林夫人的算盘打得倒是响。可青州谁不知道林家庶子已经病入膏肓了,嫁过去怕不是要冲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