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飘出咖啡香气时,阮卿刚把吐司放进面包机。
阮辞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放在岛台上。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头发仔细地梳好,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耳朵。昨晚的疲惫还留在眼底,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克制状态。
“早。”
“早。”
阮卿按下面包机开关。
“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
“单面。”
平底锅里的黄油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阮卿敲开鸡蛋,蛋清在热油里迅速凝固成白色的边缘,蛋黄还保持着完整的圆形。她盯着那个蛋黄,忽然想起昨晚阮辞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有人问你从哪里来,你打算怎么回答?”
面包机“叮”的一声。阮辞走过来取出吐司,切片,装盘。两人在沉默中完成早餐的准备工作,像一套排练过很多遍的固定流程。
七点十分,两人在岛台边坐下。晨光从东窗斜射进来,在浅色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今天上午九点要和沈津开视频会议。”阮辞喝了口咖啡,“讨论酒店一层的平面方案。你准备一下。”
“好。”阮卿用叉子切开煎蛋,蛋黄流出来,浸透吐司边缘,“会议要多久?”
“预计两小时。”阮辞看了眼手机日历,“她十一点还有别的会,所以我们必须高效。”
阮卿点点头。她注意到阮辞用了“高效”这个词,而不是“抓紧时间”或“尽快”。这是一种职业化的表述,带着刻意的距离感。
早餐在七点半结束。阮辞洗碗,阮卿收拾台面,然后各自回房换衣服。七点五十,两人出门。
早高峰已经开始,车流缓慢但有序地移动。阮辞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阮卿则低头翻看手机里保存的酒店资料。一层平面图她已经很熟悉了,但开会前再看一遍总是好的。
“阮卿。”红灯时,阮辞忽然开口。
“嗯?”
“昨天沈津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阮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她只是对专业好奇,没有恶意。”
“我知道。”
“但如果她再问起你的背景,你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回答。”阮辞转头看了她一眼,“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你准备怎么处理?”阮卿问。
“保持专业,保持距离。”阮辞说得很平静,“工作就是工作,不谈私事。”
工作室八点十分到达。两人直接走进阮辞的办公室,打开电脑,连接投影仪,调试视频会议设备。八点半,一切准备就绪。
阮卿打开昨晚修改的平面图文件。她重新调整了大堂吧的布局,将原本靠墙的长吧台改为中央岛式,四周布置散座。这样既扩大了使用面积,又保证了流线通畅。
“这个改动不错。”阮辞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但中央吧台的机电点位需要重新布置。给排水、强电、弱电,都要考虑。”
“我做了管线示意图。”阮卿调出另一张图,“排水走地面架空层,强电和弱电从天花板下来,吧台内部做综合管线槽。”
阮辞俯身细看,两人的距离很近,阮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可以。”阮辞直起身,“会议时重点讲这个方案。”
八点五十五分,视频会议系统提示音响起。阮辞点击接入,屏幕上出现沈津的画面。她坐在一间简约的办公室里,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建筑书籍和模型。
“早。”沈津对着镜头微笑,“两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阮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