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希安急了:“你明知是我,若我一世回不到自己的身体,咱们也一世如此吗?”
莱炆抚上他的面颊,安抚地摩挲:“会有办法的,为了我,再等一等,好么?”
“真没意思,”卢希安泄气,扯过一旁的薄毯裹住自己,背转身去,“睡觉!”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莱炆凑过来,手指轻轻拨弄卢希安脑后的金发:“方才我飞过来时,看见古姜正倚栏独酌。不如,你去找他聊一聊……”
“认真的吗?”卢希安瞪大眼睛,“他可是要我陪他一夜呢。”
莱炆黑眸里皆是认真:“我相信你,也相信古姜的格调,不至于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卢希安捂住自己的胸口:“抱歉,这里的伤可还痛着呢。”
“我是说,”莱炆低声,“他可能会杀你伤你,不至于在感情上与你纠缠……”
“嚯!”卢希安坐起身,“杀我伤我无所谓,只要不缠着我上床就是有格调的好虫子。”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莱炆拉住他,柔声说,“我只是请你去和他聊聊,若不愿意也就罢了。”
“他似乎对大卫的去向分外在意,对小琅的行踪却又讳莫如深,我方才见他喝了不少的酒,此时过去,也许旁敲侧击能得出一些端倪”
卢希安翻身下床,望向漫天星子:“那一夜,他与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可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
“我爱你,再见!”
对一个将死的雄虫,说出“我爱你”,总不至于还要作假。
莱炆怔住,缓缓垂下头去。
卢希安:“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正人君子,聊聊就聊聊,我不信他在这异国他乡还敢再杀我一次。”
“不要去,”卢影帝迷迷糊糊醒来,听见要去找古姜,立刻疯狂反对,“这种精神有问题的大反派,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莱炆站起身,替卢希安穿好衣袍:“这次,我陪你去。”
古姜的住处也在顶层,隔一道幽深的长廊。
他一袭素白长袍,手持一杯红酒,独倚琉璃栏杆,望着海面星影,露出童稚一般的微笑。
“梦里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清朗男音如诗如梦,打碎海天之间的静谧。
古姜抬眸,俊美如天神的雄虫缓步而来,背后星海相接,如梦如幻。
梦幻不过一瞬,清醒才是古姜永恒的状态:“既然来了,何不一起现身?”
莱炆本是远远跟着,听得此言,两个起落飞至卢希安身侧:“古先生,打扰了。”
“不会,”古姜转身,优雅地倒两杯酒,递给卢希安、莱炆,蜜色眼眸流淌着醉意,“你们两位,一直是我最欣赏最喜爱的虫族。”
他闪一闪睫毛,盈出一汪羞涩,满面红晕:“其实,我是真心不介意加入你们”
卢希安忙摇手:“免了,最欣赏最喜爱也没有影响你一个劲儿坑害我们。”
识海中,卢影帝打趣:“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不亏呀前辈,考虑考虑。”
莱炆近前一步,接过两杯酒:“古先生,你我认识四十余年,仇怨早就无法厘清,但我一直不相信以你这般清醒的头脑,竟然能作出侵略蓝星的疯狂计划。”
“侵略,疯狂?”古姜低声咀嚼这两个词,仿佛它们是几百斤重的酸涩橄榄。
他拎起酒壶,飞身上了房顶:“你们来找我,必定是愿意听那个超长的故事,何不找个更舒服的地方,用更舒服的方式聊天?”
星夜,透明冰冷的材质凝着海面特有的雾气,凉而潮湿。
古姜斜倚琉璃房顶,素色长袍如雪散开。
莱炆靠近他坐下,让卢希安坐在自己身边。
古姜举起酒壶,红色酒液顺着水晶壶体流出,滴在他雪白的面颊。
“哈,偏了。”他醉眼迷离,手腕移动,调整位置,让酒液滴入口中。
面颊上那道红色酒痕,血一般滑过唇角、下巴、雪颈,渗入衣襟深处,晕开一片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