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公开集会上,蓝色宇宙的演说家在台上高喊:“调整者是人类的耻辱!他们是被製造出来的怪物!他们想要取代我们这些『真正的人类!我们必须保卫人类的纯洁性!”
台下的人群狂热地欢呼。
夏亚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人抱著一个孩子。那孩子大概三四岁,看起来像是调整者—异於常人的发色,更加俊美的五官是调整者的基本特徵。
“打死他们!”有人喊道。
人群开始骚动。那个中年男人抱著孩子拼命往外跑,但还是被人群追上。拳头、脚、棍棒——所有能用来伤害的东西都砸向了那对父子。
夏亚想衝上去救人,但隨行的奥布特工强行將他带离了现场。
“放开我!”他挣扎著喊道,“他们会被打死的!”
“少爷,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特工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那个地区已经安排了撤退路线,但如果我们现在衝进去,你也会受伤!”
那天晚上,夏亚在旅馆房间里独自坐了很久。
他后来得知,那个中年男人被打成重伤,孩子则因为头部受到重击而不治身亡。
“这就是蓝色宇宙,”他在日记中写道,字跡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打著『保卫人类的旗號,行的是屠杀之实。他们和那些种族主义者没有任何区別——不,他们更恶劣,因为他们把自己的暴行包装成了『正义。”
那一夜,夏亚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力量可以用来阻止这样的暴行,那么追求力量本身,是否也是一种正义?
ce53年,夏亚八岁,抵达非洲共同体。
这里的情况比大西洋联邦更糟——不是因为极端主义,而是因为战爭。
非洲共同体当时正陷入一场內战,衝突双方是自然人和调整者组成的混合势力。战火蔓延到了平民区,到处都是废墟和难民。
夏亚在这里亲歷了一次武装衝突。他所在的城镇突然遭到袭击,炮弹在街道上爆炸,人们四散奔逃。一个年轻的母亲抱著婴儿从他身边跑过,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后背。她倒在地上,婴儿从她怀中滚落,哇哇大哭。
夏亚衝过去抱起婴儿,躲进一栋建筑的废墟中。他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天,听著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怀里的婴儿哭累了,沉沉睡去。
“这就是战爭,”他想,“不是书本上的战略和战术,是血、是死亡、是破碎的家庭和失去的未来。”
ce54年,他抵达大洋洲联合。
在这里,他看到了调整者与自然人的街头衝突。起因是一个调整者青年对一个自然人女孩说了句侮辱性的话,然后双方的群体就开始互相攻击。
衝突迅速升级,最终演变成流血事件。一个年仅十岁的调整者女孩被活活打死——她只是路过,却因为长著调整者的特徵而被捲入其中。
夏亚冲入人群试图救人,但他也被打成重伤。
ce55年,夏亚十岁。
经由乌兹米与希格尔·克莱茵的安排,夏亚终於踏上了plant。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调整者的世界。plant的殖民地內部环境优美得近乎完美——人工调控的气候、精心设计的景观、高效运转的社会系统。但在这完美的表象下,夏亚看到了一种深层次的焦虑。
“我们是被『设计出来的,”一个plant的年轻人对夏亚说,语气中带著复杂的情绪,“我们的基因被人为选择,我们的能力被人为增强。但我们到底算是什么?是人类的进化?还是人类的工具?”
这种身份焦虑,加上自然人对调整者的歧视和迫害,催生了plant內部日益高涨的激进情绪。
夏亚在plant看到了派屈克·萨拉的演讲。萨拉站在高台上,声音激昂:“调整者是被选中的种族!我们是人类的未来!自然人无法理解我们,他们恐惧我们,所以他们想要消灭我们!但我们不会坐以待毙!我们要让那些自然人知道,调整者不是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