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始终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等待着徐望舒说下文。可她感觉过了许久,腰都沉了下来,面前的人也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
做戏做全套。裴景只能咬牙,低着头继续弯腰。直到她听到身前的少女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大度地挥手:
“以后便都是同窗,既然裴小姐如此诚恳,我自然不会再计较。”
裴景羞红了脸,一声不吭地走开了。周围的人见此,便也各自做鸟兽散去了。徐望舒抓起徐媛敏的手,问道:“我们的讲堂在哪里?姐姐带我过去吧。”轻松自然,丝毫没有任何惩治了恶霸的感觉。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徐望舒回过头,见到陈青琅正站在门前,怀中抱着几本书册,面露微笑,但她有些看不清这份笑中带着什么意思。
徐望舒顿时感觉有些窘迫,有种装厉害被熟人撞破的感觉,又不由得嘟囔起来:这个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啊?
还未等她思索这些,徐媛敏就把她带到了讲堂,徐望舒捧着脸环顾四周,讲堂里面一丝不苟,她坐在徐媛敏旁边,其余的同窗三三两两地进来,也各自找到位置坐下,也许是因为刚刚门口的事情,其他人进来时总会或多或少打量她几眼,但看得出来没有恶意。
徐望舒以前被众星捧月惯了,平日里偷偷注视她的人不在少数,所以面对这些目光,徐望舒挺起腰,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没过多久便进来了一个夫子,通知大家去年的经义课先生过年期间出了些意外腿折了,有些日子可能没有办法过来教书,出于考虑,学堂请来了都察院的陈御史过来,偶尔帮忙。
徐望舒嘴角一抽,对学堂的制度感到无语。
这么大的学堂,教书先生竟然这么少,还得去都察院找人帮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这也算一件好事。徐望舒转念一想,至少以后她有事找陈青琅可以稍微方便一点了。
午休时大家没有要事,一般都会在学堂待着休息,或者各自找地方玩耍,只要在上课时间回来就好。趁着这个时候,徐望舒一溜烟,避开了徐媛敏的视线,往夫子堂去了。
不知道陈青琅中午会不会在这里,不过她就在这里随便看看,估计也没什么问题,大不了再回来就好了嘛。
正想着,徐望舒就走到了夫子堂的门口。
陈青琅今日穿了一件青衫,手里捧着一个梨子咬着,冬日正午的暖阳透过窗户,在她的脸上闪耀出温柔的光彩。
她似乎格外喜欢青色,不过恰巧,青色也偏爱她。
夫子堂没有别的人,徐望舒便大胆地走到了陈青琅面前。陈青琅并未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她面前啃完了一整个梨子。
最后一口梨下肚,陈青琅才露出了一点笑意:“找我什么事?”
徐望舒冷哼一声:“明知故问。”
陈青琅环顾一圈周围,拉起她的手:“这里不安全,说话容易被听见。我带你去都察院?”
徐望舒觉得面前的人疯了,她心中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一把挣开了对方的手:“你疯了?这么远,你拉着我去都察院,我明天就被赶出徐府!”
陈青琅总算止住了笑意,今天的她有些奇怪,徐望舒总觉得她是在故意逗自己。
“反正我明天也会来,我给你找一套小厮的一副,你穿上,正好明天我们要开会,你跟着一起。”
徐望舒再次觉得陈青琅疯了。
“都察院开会,你叫我过去,你今天糊涂了吗陈青琅?”这还是她第一次直呼陈青琅的名字,她觉得陈青琅今天很怪,像是故意说胡话,想要分散些注意力一样。
是她心情不好吗?昨晚萧大将军陪着她回都察院,发生什么了吗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徐望舒也算对陈青琅略微了解,她实在不是个会对案件付出感情的人,至少在徐望舒面前,她总是冷静理性的,很少出现这么糊涂的情况。
“你昨天。。。跟萧大将军闹了不愉快吗?”回忆起昨天萧平南面对陈青琅时的态度,徐望舒试探着问道。
陈青琅的表情微怔,沉默片刻后竟然应了一声,但没过一会又摇了摇头:“应该,算不上。”
既然对方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徐望舒也并不想深究,但为了缓和气氛,她还是随意问了句:“你今天为什么会过来上课啊?”
“为了见你啊。”陈青琅说完,像是被自己的说辞逗笑了,补充道,“你们的经义课先生是我的旧时,他前些日子说错了话,被三殿下赏了一顿板子,正巧我想到你上学后怕是没空过来见面,就提出接他的班,帮个小忙。”
她随即眨了下眼,俊秀的脸竟让徐望舒难得感受到几分风流:“我今日下午还有一大堆案子的细则要整理,真的很辛苦。”
徐望舒没好气地打断了她:“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陈先生这么熟悉了。”
“看来陈大人现在看着精神不错,还有心思打趣,既然如此,就趁着现在的功夫大致讲一下昨晚回到都察院后都发生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