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却是略微威胁了他一下,但是这人的反应也有点太大了一点吧?
不对劲,徐望舒总觉得徐洛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许奇怪,他似乎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刚开始觉得她好欺负,后面徐望舒不过是随便威胁了他一下,他的反应就这么大,实在令人费解。
但现在还不是关心这个人的时候,徐望舒收起发散的思绪,向摘星楼的方向而去。
后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徐望舒去道摘星楼,询问一番后真的找到了地下室的通道,见到了里面繁华如市的各色商铺。
大抵是因为官府对暗巷的看管逐渐严格,但总有商人要依靠卖这些药草谋生,于是他们便找到了摘星楼,瞒着官府,在底层开了第二个暗巷,只不过要定期向摘星楼上交地租罢了。
摘星楼老板估计也知道,这种暗巷里售卖的东西多多少少可能会出些问题,所以勒令店家必须严格攥写账本,不得有任何纰漏,免得出了问题可能连摘星楼都要一块查封。
一整个下午,徐望舒在这块地方到处问话,但因为她毕竟不是官人,又不买东西,很少有商家耐心回答问题。她也没有能力去调动老板向他要取暗巷的账本。这就是即使已经黄昏,她也依然在原先的地点等待陈青琅的原因。
有了陈青琅在身边坐镇,调取账本和询问草药的事情就变得轻松了很多,但徐望舒内心依旧没有多少底气。
这几天她跟着徐媛敏学习怎么看账,这账本上的东西,她大致扫一眼都能看懂。但是来往购买草药的客人并不少,她根本没法因此定位凶手的位置。
陈青琅始终待在她身边,也随手拿起其中一本阅览着,企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她的眼睛在各色的人名和药草名上来回扫过,却在看见其中一个名字时骤然将目光停下。
蔡继明,于十一月十七购买赤练藤二两,花费一百两银子。
蔡继明,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
也是在青城寺案当天的值班御史。
陈青琅的眉深深地拧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先不说幕后凶手怎么会如此大胆地用自己的真名来买毒药,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再者,蔡继明跟玄桢根本就没有任何关联,不存在什么利害关系,他完全没有必要加害一个毫不相干的和尚。
徐望舒注意到身边人突然顿住,赶紧发问发生了什么。
陈青琅将自己的发现大致说了一遍便再次陷入了沉默,思绪却被徐望舒的分析再次打断。
“我现在觉得十分奇怪,因为目前的信息不仅不能解释为什么玄桢的尸体会被偷走,同样也不能解释害死醉棠姑娘的凶手到底是谁。”
“因为根据我下午的问话,能造成和他们二人一样症状的毒草,只有赤练藤这一种。”
“但是刚刚我们已经把账本翻遍,除了十一月蔡继明购买了二两赤练藤外,我们再也没有找到任何和这个毒草有关的信息。”
“因为醉棠姑娘的案子匆匆收尾,关于她生前的经历卷宗上一概没有描述,我们并不知道她生前经历了什么,但是单从这一条线索来看,蔡大人确实有害死醉棠姑娘的嫌疑。”
徐望舒顿了顿,补充道,“他同样有这个本事,可以让这个案子悄无声息地结束。”
陈青琅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往下走:“可是关于醉棠的案子早该草草收尾,却因为晋王妃的缘故被重启甚至继续追查下去。但晋王妃和这位姑娘似乎并没有任何关联。”
徐望舒点了点头,一个大胆甚至几乎不可能的想法浮现在了二人面前:“所以说,醉棠的案子被重新提起,原因极有可能是幕后之人在引导我们关注可能害死醉棠的凶手,也许也是害死了玄桢的凶手?”
想到这,徐望舒觉得自己的思路有些卡壳,由此,她大概能猜出来,凶手为什么会将尸体摆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原因就是为了引人注目,让所有人都开始关注这个案子,从而更方便去嫁祸给他人。但是幕后黑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偏偏选中了玄桢作为可怜的受害者。
除此之外,为什么尸体又会被偷走呢?这显然违背了幕后真凶意图让这件事人尽皆知的目的:尸体被偷,只会让案子更加扑朔迷离,拖延案子的节奏,对凶手来说并没有好处。
陈青琅先前的猜测再次浮现在徐望舒的脑中。
一人在暴露,一人在隐藏。
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