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舒的思维发散又重新收拢,倒是觉得这件事十分奇怪。
就算除去沈苔王妃的身份,她也是陪伴自己长大的长辈之一,是她在宫中为数不多的好友,在潜意识里,徐望舒也不愿意相信沈苔会做什么坏事。
“或许是晋王妃曾与这姑娘相识,想要为她申冤也不是不可能。”
“我并不想怀疑晋王妃的动机,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陈青琅的表情逐渐凝重,”玄桢所中之毒,我翻遍了医书也没有任何记录,这是一种奇毒,来源甚至可能不属于昱朝境内。“
”这样罕见的毒药,却在这个即将结案的节骨眼有了线索,我真的很难不多想是不是暗中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徐望舒还没见过陈青琅这么难看的脸色,她的眉头深深地拧起,面上的阴云久久不散。
”既然可能有幕后之人想要给予我们线索,那我们更要好好把握。先顺着查下去,至于有什么阴谋,来一个我们便破一个。“徐望舒的眼睛亮亮的,在这样灰暗的环境中,她的这一番话就像是黑夜中指引方向的明月,”既然这毒药如此罕见,那我们就去各个黑市走一遭,总会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徐望舒站起了身,伸出手拉了陈青琅一把。
陈青琅顺着徐望舒的手臂向上使劲,路上她的思考并没有断绝,她的脑中始终环绕着那天与唐荷一起前往大理寺审问刺客,却见他们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可袖口却完好无损。
是陷害,幕后之人大费周章,就是为了陷害雁北公主意图刺杀,却没有料到公主竟然选择了自焚。
那眼下的案子呢?陈青琅头痛得厉害,她费尽心思推掉了刺杀案,为的就是不想掺和任何与党争有关的事情。虽然这起案子的幕后主使的确高明,但她还是嗅到了一丝陷害的意味,陈青琅觉得自己现在恍若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疏影在书摊门口守着,觉得老板的眼神差点要把她盯穿。
终于,她在巷子口看见小姐一步步朝她走来,仿佛是谪仙降世,如果忽略她身边那个漂亮官人的话。
还未说上一句什么,那官人就带着小姐往暗巷的方向走去,疏影瞪大了眼睛,也只能急忙跟上。
暗巷是燕京规模最大最出名的黑市。原先皇帝对这些暗中交易的打击力度很大,但随着对雁北的战事越来越深入,两国之间的正式贸易已经彻底断交,暗巷的交易反倒趁机兴起。
雁北位于高山边地,常年积雪飘零,所以在他们土地上生长起来的草药大多效果奇特,可以治好重病不起的百岁老人,也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徐望舒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以前她只在一些话本里知道黑市这种地方的存在,却没想到燕京城里竟然真的有这种地方。
她眨眨眼,强行压下心中的畏惧,一步一步紧紧地跟在陈青琅身后。
陈青琅眉头依旧紧锁,她儿时跟着陈岚四处走街串巷,自然是来过这里的,只是后来她离开了燕京,今年才刚刚回来,竟然不知道暗巷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虽然听起来暗巷像个法外之地,但大部分商铺也不过是售卖一些官府命令上禁止的雁北草药而已,皇上虽然不知道,但大部分官员面对这种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遵守法律缴纳赋税便也不计较这些了。
不过奇怪的是,今日她们三人一起进入暗巷后,里面的情况却显得十分凋零。大大小小的商铺大都搬空了,到处长满了野生的杂草,仅剩下的也是一些贩卖正常物品的老人,完全看不出任何黑市的迹象。
难道是障眼法?他们换了地点,真正的暗巷早就不在这里了?
回去的路上,陈青琅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是市场,就必定会有交易,可是交易的地点竟然连她这个四品佥都都不清楚,难道所有的官员都被瞒在了鼓里吗?
她先是去问了林叔,林世光告诉她,暗巷大概在三四年前就没了,这些年皇帝的监管越来越严苛,甚至偶尔会穿上常服在京中巡逻,就是为了检查有没有暗巷这种地方的存在,久而久之,这里便没落了。
今晚的徐望舒很心不在焉,徐媛敏看着妹妹连着算错了好几个地方,诧异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却没得到回应。
”你干什么了?魂不守舍的,姐姐的课也不认真听了吗?“
徐望舒猛然回过神,看着姐姐关切又愤愤的眼神,顿时对自己开小差的行为感到愧疚,思来想去,她还是开口问道:“姐姐,你知道燕京哪里有药铺吗?”
徐媛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生病了?”
“没有,我就是对学医感兴趣,想问一问嘛。”
徐媛敏仔细想了想,摇头:“我不了解这些,但是我记得千灯街尽头有一家药铺,不过你就算去求学师傅也未必收你,他们的学徒都是自幼学出来的。你还是好好学算账吧!”
徐望舒点了点头,认真看向桌上的账本。
看着妹妹一脸可怜的样子,徐媛敏还是松了口:“你要是真特别想学医,可以找金姨娘的儿子,他好像跟那些药铺都挺熟悉的。不过我觉得他估计也不会听你的,毕竟他这人挺贱的。。。”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徐媛敏很生气,别过脸,发誓再也不帮妹妹想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了,必须让她专心学算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