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舒被这么突然打断了一下,强压住心里的烦躁,把昨夜张芝给的银子往摊子上重重一放,疏影识趣地把刚刚挑好的笔墨都捎上,跟着小姐的步伐离开。
“小姐,我们现在要回府吗?”疏影跟在身边,不知为何,她总觉着小姐听到长公主被刺杀后,心情就转了弯,就连平时那股清冷柔和的气质也被隐去了。
“不回府,还没去摘星楼呢。”
摘星楼是燕京首屈一指的大酒楼,平日里人流汹涌。正逢战事胜利,燕京人人雀跃,都乐意去摘星楼喝一杯酒庆祝。
徐望舒走在街上,手里掂了掂张芝昨夜给她的银子,又回忆起她进院子后徐媛敏的坏脸色。
那一夜的宁静便是被徐媛敏打破的。
徐望舒感受着张芝怀抱的温度,却见到一个姑娘推门而入,面色不虞地盯着她看。
少女的眼睛很大,面颊饱满,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竟显出一点可爱来。此人正是张芝的女儿,比她大一岁的长姐,徐媛敏。
张芝拉着徐媛敏的手走出了屋子,可徐望舒还是听到了她们交谈的内容。
“本来爹就不待见娘,现在娘你又执意要收留她,爹更不高兴了怎么办?”
“难道你爹不高兴,我就不能带走月儿了吗?你今日也听到了,你爹的意思是要把月儿送给别人做妾呀!月儿的额娘于我有恩,难道我能眼睁睁地看着恩人的孩子流落至此吗?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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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芝再进门的时候,面上疲态尽显,却强撑着笑着看向徐望舒。
她犹豫了一瞬,拉过徐望舒的手轻抚着:
“你姐姐是太久没见你,生疏了,但她的心是好的。等正月过了,月儿也该上学了。娘给你些银子,过两日你上街逛一逛,有什么需要的就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姐姐爱吃摘星楼的万春糕,你若有空,便给她买一些。她必定也不计较了。”
摘星楼内,人流涌动。
底层的散座上充斥着市井的烟火气息。座上的人举着酒杯高歌宴饮,路边有一少女经过,天皇贵胄的气质竟震得周身的人一顿。
徐望舒今日并未精心打扮,只简单用素色发带束了一个低马尾,又换上一袭淡蓝色长裙。这样朴素简单的装扮在她身上竟也衬得清新脱俗,回首之间流风回雪。
买糕点的人不少,徐望舒夹在排队的人当中,有意无意地观望着周围的环境。
一楼大多都是散座,靠近楼梯的拐角处几个伶人在卖弄琴艺,流水般的乐声自指尖泄出,摘星楼陷在这副热闹的氛围里。
“要两盒万春糕。”徐望舒把银子交给掌柜,疏影在一旁接着糕点盒子。
“有小偷,抓住他!”叫喊的声音从楼上传出来。
黑衣贼人手里提着一个包裹,从二楼的回廊一跃而下,门口的侍卫提着长矛包了过来。小偷瞬间无所遁形。
他一咬牙,回头便见到不远处两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个表情淡漠疏离,身形瘦削。他旋即瞬步向女孩的方向而去,手中刀鞘一出,锋芒尽显。
“小姐当心!”
徐望舒察觉到此人的意图,抓起疏影的袖子要跑,贼人却刹那间已经近在咫尺。疏影狠狠一推,把徐望舒送进了人群里。
再回头,疏影的表情惊恐,刀锋已经架在她的脖颈间勒出触目惊心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