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剑,也是上清仙人所留。
原来如此。
“弟子尽力。”他郑重道。
应无雪不再多言,转身向密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本座在门外为你护法。炼化期间不可中断,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最后几个字微微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暗示什么。纪无咎来不及细想,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石门缓缓闭合。
密室归于寂静,唯有太清无极剑悬浮在暗格之上,散发着一明一暗的微光,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审视。
纪无咎盘膝而坐,双手虚托,一缕神识缓缓探向那柄剑。
剑身猛然一震。
一股浩瀚到极致的剑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数千载来沉淀在剑中的剑道意志,是上清仙人留下的剑心残影,是上清仙人飞升前灌入剑中的一缕仙识。
无数剑意在他识海中炸开,化作漫天剑影,齐齐指向他——
剑意如潮水般碾压而来,纪无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柄剑在试探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称量他的分量。
若是前世,以陆归尘化神大圆满的修为,收服此剑或许还有几分把握。
但如今他不过是金丹初期,即便有轮回之体加持,在这等镇宫之宝面前仍如蝼蚁。
但他是纪无咎。是两世为人,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剑修。他可以输给修为,但不会输给一柄剑。
他咬紧牙关,体内轮回法则全力运转。
金丹在气海中高速旋转,轮回之体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周身经脉根根暴起,肌肤下隐有金色流光游走。
他以身为鞘,以魂为引,硬生生将那股滔天剑意纳入体内。
剑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割裂他的血肉,烧灼他的神魂——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撑住。
比前世渡劫时还痛。但那又如何。
上一世,他连死都死过了。
太清无极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剑身颤鸣愈发剧烈。那枚浑圆的玉石骤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密室之外,同一片夜色下。
应无雪负手立于石门前,蓝白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淡蓝色长发被山风吹起,在月色中泛着冰霜般的光泽。
她的身姿挺拔如剑,冰裂瞳孔平静地望着云海翻涌的方向,表面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冰霜剑仙。
但她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体内的寒气又在蠢蠢欲动。昨夜虽然得到了纪无咎体内的纯阳之力,将寒毒反噬压制下去大半,但终究没有根除。
朱雀之羽所化的红绳在她脚踝上微微发光,正在竭力抵御新一轮的反噬。还撑得住,但能撑多久,她也没有把握。
就在这时,她的眉头微微一蹙。
风中有异样的气息。极淡,极隐蔽,但她修道五十载,对杀气早已刻入本能。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应无雪淡淡开口,冰晶长剑已落入掌中,剑身寒气四溢。
夜色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身形高瘦,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在月光下闪烁着精光。正是内门大长老——厉寒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