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宜臻抬步,风雨落在他身上,冰冷雨水顺著肩线无声淌落。他脊背绷得笔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晃动,头不曾偏转分毫,连一丝余光都吝嗇给身后之人。
周知水看向蓝箏,没有撑著伞第一时间追上孟宜臻。
他在这一刻,清晰的意识到,蓝箏,是真的没有心。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他希望蓝箏,从今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孟宜臻面前。
她的心,一狠到底,对孟宜臻反而是好事。
这才是他认识的蓝箏。
永远利己,永远清醒理智。
他以为蓝箏主动出现在孟宜臻面前,是想破镜重圆。
今晚,她的话,让孟宜臻彻底放下。
他要谢谢她。
蓝箏望著孟宜臻不再有半分留恋,孤峭冷硬的背影,站在雨幕中,眉眼清寂。
周知水忍下嗓子里的痒,特认真跟蓝箏指了指孟宜臻背影:“臻哥已经帮你解决了姜源灝这个麻烦,你可以安心回京城过你自己的生活。”
“能帮你做的,臻哥都做了,蓝箏,我特別不明白,臻哥这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能做到,不动心不动情?”
“不过,我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你,感谢你从头到尾,没有对臻哥动过心。”
“我希望你,从今天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我跟臻哥一起长大,他从来没在哪个女人身上栽过,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这些话,说得特別平静。
周知水没等蓝箏开口说话,她说与不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这就够了。
周知水撑著伞,去追孟宜臻。
计程车司机停在路边太久,声音带了催促:“美女,你还用不用车?”
雨幕中站著的女人,漂亮清冷的脸上並无太多情绪。雨水顺著伞面滑落,她既没有急於拉开车门,也没有转身离去,只是静静望著漫天雨丝,仿佛周遭的催促、滂沱的雨,全都与她隔著一层无形的距离。
计程车司机忽然心头一动,莫名想到了山雾中的蝶。
不困於枝,不恋於花,无牵无绊,不受任何东西拘禁,旁人留不住,连她自己,都未曾刻意攥住自身的去向。
世间所有规矩、牵绊、情绪枷锁,好像都难以落在她身上,她平静得近乎漠然。
蓝箏抬手接了捧雨水,看著它顺著自己指尖流走。
一个一无所有,寄人篱下,连自己都不会好好爱的人,没有勇气去爱人,也不懂得爱人。
……
酒店里。
周知水在打客房服务电话,让送解酒药和薑茶上来。
听到浴室开门声,他抬头去看孟宜臻。
孟宜臻看著跟没事人一样。
看不出喝醉酒,也看不出任何难过。
周知水也不猜他心思了,“臻哥,你现在什么感觉?”
“心痛不痛?”
“你要是难受得厉害,我给你当沙包。”
他抗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