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中女生的赛场上,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接球、转身、投篮,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对手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轻松得分。
仅第一节,岩平就领先了16分。
半场结束,分差扩大到了30分。
场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才少女折服。
我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没喝完的水,看着光芒万丈的汪柠,心里那股刚刚因为胜利而燃起的火焰,突然就冷了下去。
同样是赢。
我拼尽了全力,流干了汗水,甚至感觉透支了生命,才换来一场险胜,换来周围人的惊叹。
而她,轻松写意,游刃有余,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她属于更大的舞台,属于更耀眼的光芒。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我们刚刚在同一个时空里对视,虽然我们曾经那么亲密,但此时此刻,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隔着整整一个世界。
傍晚,我们回到了回程的中巴车上,车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古滩镇逐渐变回了熟悉的田野与农舍。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乒乓球队的三个队员低着头,脸上写满了遗憾。
他们带来了被淘汰的消息,这意味着从明天起,这辆车上将只剩下我们男篮的十个人。
看着他们失落的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他们已经拼尽全力了,能在强手如云的县赛中撑到第五天,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然而,前排那两位带队老师的反应,却让我心里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心。
“没事没事,打得很好了!能进前八已经超额完成任务!”老师们笑眯眯地回过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而是一次愉快的春游。
他们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挫败感,那种“例行公事”后的解脱感,赤裸裸地刺痛了我的神经。
输的不是他们,赢得的荣誉也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我对所谓的“集体荣誉”感到一阵荒谬。
车子停靠在岚水初中的校门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有比赛任务的学生们早已放学回家,校园里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只有苏清瑶,像一尊守望远方的雕塑,静静地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
她在等我,因为我通过电话和她分享了翻盘的喜悦,所以她在等我回来。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她的身影有些倔强,又让我无比安心,看到我下车,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等待将军凯旋的姑娘终于等回了她的英雄。
“彦哥!”她小跑着迎上来,没有丝毫顾忌周围人的眼光,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用力的拥抱。
“你太厉害了!你是英雄,是我们岚水初中的门面!”她仰起头,眼里满是崇拜和骄傲。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这是大家的功劳,但心里的阴霾却被她这一抱驱散了不少。
那一刻,我想起了汪柠。
那个在古滩镇光芒万丈、让我感到遥不可及的女孩。
和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我的苏清瑶相比,汪柠就像天上的月亮,美好却清冷;而苏清瑶,是触手可及的暖阳。
我反手抱紧了她,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才是我应该珍惜的。
10月30日,比赛的第六天。
去往古滩的中巴车变得更加空荡,只剩下我们男篮的十名队员,带队老师也减少到了一个。
学校似乎对我们的期待也就止步于此了,昨天的翻盘胜利仿佛已经燃尽了所有的运气和热情,面对越来越残酷的淘汰赛,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注定是一场苦战。
今天的对手,是岩平初中。
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那三个熟悉的壮汉——杨昊、于一平、霍晨良,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