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熙觉得,自己快要冒烟了。
不等他说些什么,陆执衡率先开口:“你在害羞吗?”
慕承熙还没想好,怎么表现得无事发生,闻言一下子应激起来:“害羞什么?我我我,我才不会害羞。”
他甚至有些磕巴,纯粹是被刺激的。
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露怯是一方面,也有些自己还没察觉到的心思——陆执衡的存在,确实碍事,容易让他乱了方寸。
他顶着白里透红的脸,努力撑着气场,严肃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陆执衡垂头,撩开他被吹乱的头发,看向他宛如三月桃花的容颜,怦然心动。
很努力稳定心神,才不至于当场发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得出来,慕承熙的三分羞怯、三分紧张、剩下的都是慌乱,他一个古代人,猝不及防目睹这样的大场面,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维。
陆执衡不敢再瞧慕承熙的脸,他本就心猿意马,更不能再说什么调笑的话,继续招惹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他将目光转向遥远的地面,那里有个光荣躺尸的手机。
陆执衡冷静道:“你扔了手机。”
“也许它已经被砸坏了。”
慕承熙也跟着看了过去,可怜的小手机,唉,他没想到自己能扔那么远。
莫名还多了点砸手机的歉疚,他讷讷道:“我就是没害羞,食色性也,夫妻敦伦是常理。就,就是,你们这里的人怎么这样!”
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索性开始攻击道:“床笫之私,也要拍出来,给别人看?分明是你们太不知羞。”
他说着说着就紧紧皱起眉来,三观受到了强烈冲击。
不细想不知道,仔细一想就惊吓。
好,好开放啊。
慕承熙情不自禁战栗了一下,浑身上下宛如蚂蚁爬,他不自觉联想到,这不就等于,他们的戏班子,在台上不再唱什么发乎情止乎礼,才子佳人一见面,再也不是什么,含羞带怯、人面桃花,翩翩君子,欲语还休。
而是——
第一折戏:二人初见觅空屋,颠鸾倒凤不知归?
他又抖了一下。
慕承熙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仿佛这样做能安慰到自己。
陆执衡还没有说话,他就绞尽脑汁,自己开解自己道:“我是真的没有害羞,就是冷不丁看到,没防备而已。我也明白,你们是新世界,很多事都不一样。嗯,是正常的,但礼,礼,真真是,过于礼崩乐坏了些……”
他小声抱怨道:“怪不得你是个登徒子,原来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浮浪之辈。”
陆执衡瞧着他实在可怜,左右脑互搏,一会儿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一会儿又实在接受不了。
慕承熙说着说着,就用手缠起了自己的头发,柔顺的发丝在他的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将他的手指,也勒出了一圈圈红痕。
再不打断他,恐怕他就要将自己绕晕了。
陆执衡伸手,强势介入,将他的头发解开,轻柔拨至身后,大手拢了拢,露出了慕承熙的耳朵。
小巧到十分精致的白瓷一样的耳朵,此时热的烫手。
陆执衡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喉咙有些干涩,在电光火石之间,他跟着自己的本能,改变了主意。
他本来想,换个话题,让慕承熙慢慢了解这个世界,不要再纠结什么礼不礼的。
但是他说出口的是:“小古板,觉得我是登徒子,怎么从来不推开我?”
两个人本来各自侧坐,离得极近,吹头发的时候,要不是还需要那么一点空间,慕承熙差不多就要被他完全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