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身体姿态传达出来的防备疏离,和相貌展示出来的极具冲击的美感。
他连呼吸都很轻很轻,和身边的小狗刚好相反。
小狗没睡着,瞪着圆圆的眼睛呼哧呼哧,它的眼珠动来动去,一副很想去玩的样子,却仍然乖乖躺在主人的身边,陪伴他,与他共同组成了一幅画卷。
一动一静形成了极美的对比……
将来客都定在原地。
看见有人进来,热情小狗眼睛一亮,动了动身子,好客地想要站起来,去和每个人都打个招呼,但它这一动,却惊醒了好不容易沉沉睡了几分钟的主人。
慕承熙倏然睁开眼,一瞬间坐直了身体,他的视线冷冰冰地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目光里是灵魂自带的领地被入侵的不悦、以及警告。
每个人都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受到了,他眼神里传达的信息,差不多就是“放肆”两个字,甚至下意识还能联想到某种语气——疾言厉色,威严赫赫。
计乐于率先醒过神,晃了晃脑袋,将方才的惊艳和惊吓都甩开,他得说些什么……
而慕承熙的目光刚好巡视完每个人,最后又落回了他的脸上。
计医生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慕承熙的反应,这决定了他后续会不会出现、还能不能参与治疗。
慕承熙却又在下一秒,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他当然还记得这个人,在无人看见的侧面,他的手指不受控制抽动了几下。
浓重的悲伤再一次淹没了他,本来想要起身,维持太子仪态的动作,都因此一顿。
慕承熙慢慢站起身来,他长身玉立,眼睛却下垂,看着正挨着他的腿,蹭来蹭去,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他的小狗。
慕承熙的声音冰冷滞涩,问道:“何事?”
王管家张口有些踌躇,他现在竟然有点不敢随便开口说话,因为说好要上的心理课,他还没去,怕极了自己说错话。加上现在太太的样子,似乎比从前乱发脾气的样子,还要更凶一点。
他求助地看向计医生,眼神示意:你是心理医生,你回答。
计乐于也在内心叹息,他没见过这么复杂的病人,病态的表现慕承熙都有,但,看看,就像现在,他的防御性总是高得不可思议,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几乎可以瞬间切换应对方式,强迫自己呈现理性姿态。
慕承熙给了他一种,他完全搞不定的挫败感,哪怕他们到现在只见了两面。
计乐于硬着头皮,在心里提醒自己,现在是需要建立安全医患关系的时候,所以,要友好,要自然,不能让病人感到压力、察觉异常。
思考完,他咧出个灿烂的笑:“慕先生,您好,又见面了,我们是陆先生给您雇的健康顾问,这次主要就是过来先打个招呼。”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刚刚敲门没声音,我们就擅自进来了,得跟您道个歉。”
慕承熙皱了皱眉,“陆先生”……
这个人终于在此刻,第一次从他的双重记忆迷宫中,被挖掘了出来,他想不起来这个人的样子了,因为原主,好像从来没敢抬头直视过人家。
但他知道原主对这个人的印象:霸道、凶残、管得宽、给钱大方,还有,像他爹?
慕承熙瞬间失去了兴趣。
他对应付眼前这些人,也更冷漠了起来,挥了挥手:“知道了,出去吧。”
计医生拦住还想说点什么的刘医生,冲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