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听见了。
他听见小傢伙在呼唤他。
他还有不出现的理由吗?
温斯顿不管仪器是否稳定,不管自己的大脑会不会遭到反噬。他强行伸出手,终於突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
他如同初雪那天,第一次在医院捡到乌菟一样。他依旧保持著破釜沉舟的勇气,从见到乌菟的第一眼,就决定要把乌菟从命运里救出来。
温斯顿依然会坚定地,毫不犹豫地推开病房门,走到乌菟面前:
“宝贝……”
“爸爸来接你回家。”
乌菟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乌菟心想:
啊,这个世界很无聊。
但因为有牵掛,有爸爸,乌菟还想再尝试著活下去。
爸爸是屏障,是守护,把他和死亡隔开了。
因为有爸爸在,所以乌菟会想,自己要是真的死了,爸爸得多难过,会哭成什么样。
也许温斯顿会一夜之间就变得满头白髮,也许会因此不问世事,只想守著他们父子俩的回忆,也许……爸爸会直接跟著他离开。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乌菟就狠不下心。
因为全世界还有一个心疼他的人存在,乌菟就走不了了……
所以当温斯顿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小傢伙的一切负面情绪都被压了下来。
世界一切灰暗都变得明亮。
他的庇护所来了,他的一切痛苦都有了歇脚的地方。
小傢伙激动地扑进了温斯顿的怀里,哭著问他: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温斯顿被小傢伙哭得心酸,他不打算和小傢伙解释这个记忆世界的事。
因为不管虚幻还是真实,面前的小孩就是他的宝贝。
所以温斯顿只是道歉: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乌菟埋在温斯顿怀里,之前还沉默寡言的小傢伙,此刻却嘰嘰喳喳像个麻雀。
因为温斯顿一次次的救赎,一次次地用真心换真心,用无言的爱温暖他……於是乌菟终於有了撒娇的勇气。
他哼唧著,一边掉眼泪一边跟爸爸说自己肚子好饿,学校有人欺负他,他在外面打工还没拿到钱,过敏了哪里都不舒服,皮肤还很痒……
温斯顿对小傢伙的委屈也事事有回应,句句有著落。
他轻轻拍了拍小傢伙的肚子,又心疼地看小傢伙红肿的皮肤。
乌菟说难受,他就去借了冰块来给小傢伙冰敷。
他另一手也不空著,乌菟说自己想喝酸奶,温斯顿就得给小傢伙餵到嘴边。
乌耀晨往回走的时候就听到了小傢伙的哭声。
他还以为乌菟出事了,飞快赶回去,却看见刚才对他冷淡的小傢伙,此刻正在朝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撒娇。
乌菟和他的语气亲昵,就像是真正的父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