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阿梨。”
陆梨受了惊吓又奔波劳累了一场,胎象不太稳当,需要卧床静养,杜司清就不允许陆梨再出门了,自己也日日陪在他身边,实在是有急事了会出去一趟,但一个时辰不到必定会回来。
缠绵病榻的杜恒已经连人都识不清了,清醒的时刻不多,大夫断言已经到了行将就木之际,杜司清依旧不让陆梨去看,以免过了病气。
临近三月,天气依旧寒凉,屋内的炉火还没有撤掉,陆梨肚子越发明显了,宽松的锦袍掩不住微隆的小腹,半倚在软榻上小憩,眉宇间多了几分慵懒软态,又添了几分柔润。
杜司清便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端着一碗安胎养气的莲子燕窝粥进来,生怕惊扰了小榻浅眠的小夫郎,轻轻地拎起掉落一旁的毛毯盖回了陆梨身上,视线落在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从外头沾染的烦闷与躁怒被一扫而空,只剩下柔软与温暖。
由于肚子里的小家伙近日活泼好动得很,让陆梨睡得不安稳,眉头微蹙,无意识地抓着杜司清的手往掌心里蹭了蹭,杜司清顺势将人抱进了怀里,熟练地揉摁着腰侧,悄声道:“乖一点哦宝宝,不要让爹爹太辛苦了。”
毛茸茸的脑袋在怀里拱了拱,惺忪的睡眼还迷离着,黏黏糊糊道:“我闻到了莲子羹的味道。”
杜司清浅笑着刮了刮陆梨莹白透着粉意的鼻尖,“小馋猫,正温着呢,等你起来就可以喝了,接着睡吧。”
陆梨摇了摇头,“我饿了。”
杜司清拿起枕头垫在陆梨的腰下,将粥吹了吹才一口口喂进他嘴里,陆梨吃了小半碗便不吃了。
陆梨胃口不大,一顿吃得少但要吃好几顿,“父亲怎么样了?”
“不太好。”杜司清不欲多说什么,给陆梨擦着嘴巴,哄着,“你别忧心,好好养胎。”
“这两天我感觉好多了,想回善堂……”话音刚落,杜司清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前几天的事情依旧让杜司清心有余悸,现在必须时时刻刻地将陆梨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不然始终惶惶不安,可对着不听话的小妻子有些无可奈何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杜司清伸手附在陆梨的小腹上,“再养养吧,瞧这调皮的小家伙把你折腾的,生出来也定是一个小魔王。”
母亲都是护崽的,陆梨不乐意杜司清这样说,于是小小的反驳着,“别这么说他,平日里都很乖巧的,许是前两天被吓着了才一直不安分。”
你也知道啊,所以就要好好地待在家里,等再好了些再去善堂吧,“杜司清虎着脸,语气却是无比的温柔,”他们是病人,你还是孕夫呢,不比他们强多少,你疼疼别人,也要心疼心疼自己。”
话音刚落,腹间便轻轻一动,像是小家伙在回应一样,杜司清心头一暖,脸上泛起丝丝缕缕的笑意,低头吻了吻肚子,“瞧瞧,宝宝都抗议了呢。”
“好嘛好嘛,我不去了。”
白日里,杜司清怕陆梨在屋子里待着会闷,趁着午后阳光温暖的时候扶着他在廊下散步,院子里前年种的一棵梨树开花了。
白似霜雪,微风拂过,碎玉般的花瓣儿轻轻晃了晃,有些簌簌落下,落在了衣摆上,沾染淡淡的清寒香气。
不远处的院中,杜恒形容枯槁,气息微弱,半睁着眼睛迟缓地环顾四周,伺候的仆从坐在一旁给他喂药。
一日日地治下去,身子却一天比一天差,杜恒觉察出了不对劲,可为时已晚,他都无法开口说话了,仅剩的一些力气支撑着他揪住了仆从的衣襟,口齿不清地喊着,“杜,杜司清……”
接到消息的杜司清把陆梨哄睡着后才信步踏进了杜恒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