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陆严支支吾吾着舍不得钱财,又有刘金花在身边哭闹,吵得他心烦意乱,除却聘金之外的绫罗绸缎、珠宝玉器也不少了,可聘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啊。
杜司清继续道:“此法是为了顾全陆家的颜面,聘金当退立字据为证,还要请合族耆老更换婚约书,我到底是年轻不懂世事,不然就要父亲来与岳父岳母商讨一番。”
“好啊!那就让他来啊,我倒要问问呢,杜家是什么样的家教,陆梨都给了你了,糟蹋完了又退回来,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刘金花的火爆脾气直冲天灵盖,说起话来也是不管不顾了。
“糟蹋”这个词无比的刺耳,用在陆梨身上更是不堪入目,杜司清面露狠厉之色,“岳母执意如此的话,那小婿也没有办法了,就等父亲来分说一二吧,不过父亲本意是要报官的,毕竟此事不是一件小事,交由官府定夺才是最好的,只是到时候对簿公堂,事情传扬了出去究竟是你们陆家面上无光还是我们杜家,岳父是聪明人,想必是知晓的。”
陆严此人极为重视自己的面子,更不能容忍陆家医馆这么多年的名声威望毁于一旦,把刘金花扯到了一旁去,和和气气道:“哎呦,你岳母那是说气话呢,咱们一家子的事情关起门自己解决就好了,何必伤了一团和气啊,这事儿说到底也是我们陆家的不是,如此处理也是理所应当的。”
白玉糕离陆家有些距离,糕点卖得好,还得排队,等陆梨买了白玉糕回来后,杜司清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正堂喝茶,刘金花在厨房忙活,饭菜还没有收拾出来。
陆梨把白玉糕放在了杜司清面前,这点心贵,一片就要三文了,从前他只见陆果吃过,而自己连闻都闻不着。
“你吃。”杜司清推了回去,“我方才喝多了茶水,现下都吃不下了。”
陆梨咬了一口白玉糕,甜软得不行,入口即化,还留下了淡淡的奶香味,引得人忍不住还想再吃一块,悄悄地望了杜司清一眼。
杜司清觉得他可爱的要命,笑道:“阿梨把我的那份也吃掉吧。”
最后杜司清哄着陆梨吃了三块点心,不过这东西甜腻,不能多吃了,不然腻得慌。
这一切都被陆严看在眼中,他算是看得明白这杜家大少爷对自家这个小哥儿也并非无意,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又是要钱又是要名分了,于是心思又活泛了起来,把陆梨拉了过来。
陆严连关切都没有说一两句就只问有没有和杜司清同房,可陆梨只是讷讷地,陆严恨铁不成钢,“你得趁着杜少爷还迷恋你的皮相赶紧缠着他生个孩子,最好是一举得男,就算以后杜少爷死了也能在杜家更好地站稳脚跟,将来还能帮衬陆家一二,咱们也好做你的后盾,不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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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陆梨始终低着头默不作声,眼圈通红着,长期被打压和欺负着,让陆梨本能地害怕和逃避,如果有个地洞的话肯定就要钻进去了,永远躲在壳子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陆严看着这个闷葫芦就来气就着急上火,忍不住在后院里来回踱步着,“这是多好的买卖啊,你站稳了脚跟咱们陆家才能蒸蒸日上,你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一些,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一副死气沉沉的木头桩子,性子木讷又怯弱,唯唯诺诺的死样子谁会喜欢你这样的,连小果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要是嫁过去的人是小果,他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的!”
贬低、谩骂……从小到大陆梨听过太多了,早就已经麻木了,可是……可是为什么他要被这样欺负啊,阿娘在世的时候他也是阿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因为阿娘不在了吗?可是阿娘不在也不是被欺负的理由。
杜司清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脑海中,那个在自己被人误会的时候站出来帮他的人,在他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给予他温暖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困境,可是他也没有放弃啊,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呢?
陆梨猛地抬起头倔强地望着陆严,陆严倒是被吓了一跳,一向软弱的小哥儿竟然这样地看着自己,“你瞪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有这么好的资源就应该利用起来,杜少爷的身子不好,还有多久的活头,你得自己争争气!”
「可是我这样灰扑扑的,杜少爷是不会喜欢的。」陆梨摸了摸脸碰了碰头发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裳,「我什么都没有,钗环首饰,姻脂水粉,漂亮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陆严理解了半天才懂了陆梨的意思,怔怔地看着陆梨,不由得想起了他的母亲。
陆梨长得像他的生母,柔情似水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时候总是包含着爱意,和现在的暴躁易怒刘金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连带着对陆梨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倒是为父考虑不周了,也没给你准备什么嫁妆,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