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苍白染血,却依旧倔强的脸,眼中满是的心疼:“师弟,走!”
话音未落,闻敬渊已抱着风亭瞳,脚下重重一踏,地面炸开一个浅坑,人已如同离弦之箭,疾射而去。
“追!”
“别让他们跑了!”
“拦住他们!”
下方反应过来的玄阴谷弟子,在阴长生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中,再次汹涌扑上。
更多的骷髅,尸傀,从地下,从阴影中爬出,加入了追杀的队伍。
半空中,阴无绝的气息也重新稳定,他并未立刻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相互搀扶,在夜色中奔逃的身影,如同看着两只注定无法逃脱掌心,却还在徒劳挣扎的蝼蚁。
玄阴谷经营数千年,老巢所在,岂是那么容易来去自如。
座莫安山,早已被无数重或明或暗,或攻或防,或困或幻的阵法禁制,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
其中一项便是高空飞行的大阵。
御剑?想都别想!
因此闻敬渊和风亭瞳只能靠着消耗灵力,在崎岖陡峭的山林中亡命狂奔。
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灵力消耗巨大,闻敬渊揽着风亭瞳腰的手臂,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两人紧贴的衣衫。
风亭瞳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胸口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气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势,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回抱着闻敬渊,将自己的重量尽量分担,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后方和四周。
终于在一处三面皆是陡峭如刀削,高达百丈的黑色绝壁,只有一条狭窄入口的绝谷前,闻敬渊和风亭瞳被逼停了脚步。
身后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追兵。
而前方的绝谷,深不见底,隐隐有腥风与诡异的呜咽声传来,显然是另一处绝地。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走投无路。
真正的走投无路。
闻敬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闻敬渊忽然松开了揽着风亭瞳腰的手。
他转过身,面对着风亭瞳,动作快得让风亭瞳来不及反应。他迅速在自己腕间牵丝线上,轻轻一划。
那线应声而断,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风亭瞳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闻敬渊他双手按住风亭瞳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仓皇得如同交代后事般急迫。
“师弟,听着!待会,我会燃烧我全部的血脉和神魂,为你杀开一条血路!我拼尽全力,应该能杀死那个老贼。”
他死死锁着风亭瞳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神魂最深处:“你什么都不要管,一直跑,不要回头!”
“还有师弟,你别忘了我,要是要是这次……我能侥幸活着回去,我就立刻禀明师尊和掌门,我要和你举行道侣仪式,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说到最后,闻敬渊像是再也抑制不住某种汹涌澎湃的情感,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在风亭瞳沾着血污和灰尘,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风亭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震得脑中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又羞又急,抬手就去推他,捶打他:“闻敬渊!你放开!你胡说什么!要走一起走!谁要你一个人去送死!”
然而闻敬渊的双臂如同铁箍,任他如何捶打挣扎,都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他将脸埋在风亭瞳的颈窝,解脱般的坦诚。
“师弟,别打了,让我说完。我从小就想着你了。从你第一次傻乎乎地给我送东西,就想着了。这辈子能得到你,哪怕只是这样抱着,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其实……那本《天枢峰秘史》,是我写的。”
“是我爱而不得,心思龌龊,像个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的老鼠,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靠着下作的意淫,想着你,描摹你,写下那些荒唐不堪的文字……聊以自慰,我本来想独自收藏,谁知道不小心落在璇玑峰了……”
“所以当初你拿着那本书打上门来,我不是羞愤……我是做贼心虚,怕你发现是我,怕你用那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我……”
风亭瞳:“…………”
那本让他羞愤欲死,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出作者挫骨扬灰的《天枢峰秘史》……
竟然是闻敬渊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