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渊!得活下去——!”
“活下去啊——!”
那些声音,有的陌生,有的熟悉感,如同从遥远的时间彼岸传来,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诅咒般的的期望。
逼迫着他,鞭挞着他。
让他即使在这噩梦中,也依旧要拖着那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握着那把剑,在无边的血色和死路中,拼命地一次又一次地向前冲,向前闯……
哪怕前方只有更多的绝望和死亡。
“得活下去……”
“活下去……”
冷汗,再一次从闻敬渊的额头上,后背上,汹涌而出。
这场噩梦终于到了某个节点,闻敬渊猛地从那无边血色令人窒息绝望的梦魇深渊中,挣扎了出来。
“嗬——!”
他骤然睁开了眼睛!
闻敬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屋顶,在现实和噩梦的边缘,然后,闻敬渊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偏过了头。
他就看到了……
就在他的身边,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一张如玉般白皙,精致。
在窗外透进来朦胧的天光映照下,仿佛笼着一层淡淡光晕沉静的侧脸。
是风亭瞳。
他躺在他身边睡着了。
风亭瞳睡颜安宁,嘴唇此刻微微抿着,却没了平日的锋利,反而透出一种别样令人心头发软的乖巧感。
闻敬渊呆呆地看着。
所有的噩梦,恐惧,冰冷,血腥,嘶吼。
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瞬间驱散,抚平,吞噬掉了。
如同身在云端,又似坠入最美梦境深处。
他想,这是第几层梦了?
闻敬渊不敢动,生怕自己稍一动作,或是呼吸重了一些,眼前这美好得如同幻觉的一切,就会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啪地一声,碎裂,消失,将他重新打回那冰冷,血腥的黑暗之中。
他就那么僵硬地侧着身,一眨不眨地看着身边沉睡的风亭瞳。
直到窗外传来远处山谷里,万药宗弟子课的钟声。
风亭瞳醒来的时候,入目就是这样一张大气都不敢喘的脸。
风亭瞳喃喃问:“……又做梦了。”
闻敬渊:“嗯,这次是好梦。”
风亭瞳突然凑了过去,嘴唇贴着闻敬渊的唇,亲了一下。
风亭瞳想,他可不是那种不知回报的人。
闻敬渊爱他。
他就勉强回爱一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