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要喘不过气了。眼眶蓄满眼泪,使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谢昭华转过头,却根本看不清楚燕淮的表情。她觉得燕淮好像在看着自己,可是那目光却又那么远、那么陌生,无形中似乎还掺杂着些什么。掺杂着什么呢?谢昭华也不知道。她知道的是,曾经的情谊已经烟消云散。连带着当初的所有承诺,都不作数了。“骗子。”谢昭华小声说。她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停留,转身就走。燕淮的目光沉了下来,沉浮的光线无形的加深了他的轮廓,冷峻的五官在此刻变得有些渗人。此次归来,他面对谢昭华时,表情大多是冷淡疏离,偶尔也有戏谑,却很少有这么复杂的表情。烛火中,那身影摇摇晃晃地离去。他低头看着垂在地上的蟒袍,那上面似乎残留着一个小小的鞋印,是谢昭华留下的。那是浅浅的,近乎透明的颜色。谢昭华走出殿门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宫殿里零星散出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与里面的世界隔开。跟大殿的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相比,外面又黑又静。微凉的寒意,从袖子里钻上来,使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眼泪也收了起来。宫殿里欢声笑语撒了一地,落在耳朵里格外刺耳。谢昭华垂下眼,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外走,却忽而听到一道刺耳的女声。“太子既然收下了我阿爹送的美人,那另立新妃便只是早晚的事情。”“妹妹你姿容甚佳,有贤妃的支持,更有温国公作为后盾,入主东宫,只是时间问题。”收下美人?入主东宫?谢昭华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不甚明亮的光线里,谢昭华只能看出是两个女子,后面跟着几个侍女。谢昭华本能的想走,可脚却如黏在地上,怎么都走不动。这件事是一早就商量好的吗?否则那人怎么会恰巧在生辰上送美人,而燕淮又恰好收下。燕淮应下了此人入主东宫,取代她的位置。想到这里,谢昭华的心就如刀割般难受。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斑驳的烛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这时,谢昭华才能看清楚这两人。是苏思莹和贤妃身边的温晗。方才宴会上被人误解,谢昭华整个人都是紧张的,根本无暇顾及旁人,如今看着温晗,凌乱的思绪才开始慢慢回笼。难怪今天贤妃会在宴会上说那样的话,想来是要趁乱踩一脚,要为温晗铺路。谢昭华觉得有些可笑,方才还对自己柔柔地笑着的女子,背地里竟想要取代她的。自己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居然还下意识地为这女子开脱。苏思莹还在说话,按照官位高低,赵安武的官位并不足以让苏思莹参加这场宴会。但苏思莹与温晗关系要好,因为温晗的福,她才能参加这场宴会,因而面对温晗,她极尽讨好。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近,等她们看到谢昭华时,皆是一惊。温晗明显是有几分紧张和警惕的。而苏思莹的表情则是由恐惧,慢慢转变为了恼怒与不屑。上次过后,太子殿下虽然没有重罚,可赵安武居然罚她连着跪了半个月的祠堂。若不是温晗邀请,她恐怕还要在祠堂里。她一个三品大员的女儿,即便嫁人也因娘家给力没受过委屈。上次的羞辱和丈夫的冷待让她倍尝心酸,于是便把怨恨通通归结于谢昭华。一阵冷风吹来,谢昭华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有些不想理会这二人了,既然他们已经都商议好了,那她让位就是,至于系统的任务,她再另想办法。反复纠缠,同别的女人争什么高下,那不是谢昭华的性格。她转身要走,却不想,苏思莹突然挡在了谢昭华面前。“太子妃躲什么?”苏思莹突然说,她脸上满是讥讽之色,谢昭华忽然想起那日在宫门口,燕淮得胜归来,苏思莹也是这副面孔。谢昭华一愣,眼中满是愕然。背后议论太子妃,被太子妃撞到,居然还敢挡住太子妃的去路。看着谢昭华诧异的表情,苏思莹觉得甚是畅快。在她看来,谢昭华已然是山穷水尽,他父亲官位低,家中兄长也因她不能科举,家族可以说是毫无助力。而谢昭华自己之前又做下种种错事,遭太子厌弃。来日,只要扒出谢昭华之前错的错事,再联合大臣以未来国母不能不良不贤为由,奏请废妃。那再无太子庇护的谢昭华,便只有被废一条路,余生在冷宫里苟延残喘。她猜谢昭华也一定是知道自己的现状,否则怎么会看见她们就躲呢。想到这儿,她有些猖狂地又走前一步,像是逼宫一般。“太子妃既然已经知道处境,倒不如自请退位,这也好过被废,脸上难堪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说罢,又忽然轻笑起来。“妾身倒忘了,那日聚仙阁,太子妃还追着太子殿下,口中嚷嚷着:()谢邀,成婚三年,还未亲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