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龄安饮了一口茶沫子都没去的茶,犹然自得,好奇发问,“那你如今写字吃饭呢,彻底变成左撇子了?”
谢龄安一叹,十分惋惜,“二十几年的剑道重新修过,很不好受吧。”
湖面上两座画舫安安静静,水上只剩这人清清泠泠的声音,悦耳动听,刺耳至极。
两座画舫交错的那一瞬,薛勋动了,剑光一闪,谢龄安这座的画舫霎时四分五裂。
谢龄安早有准备,“水玲珑”一现,护住身侧的薛迎潇和对面的卫从宛。
广袖一展,白绫横空,在碎木横飞中将两人缠住。白绫左端缠着薛迎潇,白绫右端缠住卫从宛。
谢龄安双手将白绫一转,把两位姑娘稳稳当当放在最远的画舫碎木之上,远离战场。
随后他凌在空中,白绫再起,已和转瞬即至的薛勋缠斗起来,谢龄安阵笔一现,连“沧海龙吟”都没出,只出了“御水行龙”。
敢在水上和他打架,他让薛勋见识一下什么是水神——他自己自封的,是“水战之神”的简称。
就地取材,“御水行龙”之下,龙行于水,龙身蒸腾,模糊的巨大龙影携起滔天水浪,一尾横来,于水花中将薛勋的左手之剑击落。
谢龄安白绫一卷,将薛勋缠了个严严实实,他没法把韩寂轩捆成粽子吊在树上抽,还没法把薛勋当成流星锤抡?
谢龄安打定主意,这毕竟是薛府,他不好闹得太难看,直接就着白绫,和大力士似的,抡着薛勋原地转了两圈,将薛勋远远地“放生”了。
薛勋高高飞起,重重砸下,湖面上水花四溅。冲撞中甚至被谢龄安“不小心”搞掉几块假山碎石。
薛迎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又去看卫从宛,她想问问她这个堂嫂,仙竹卫府也是这样吗?
卫从宛回身看她,仙竹卫府何止是这样,假山碎石被打掉已经算是好的了,那竹叶满地,仙竹连根拔起,温泉池子直接被打成废墟的样子,她这小姑子是没见过。
卫从宛第一次见的时候,看着满地的数百年仙竹倒地,以为仙竹刮了龙卷风。
薛诏出手了,他救下了摔入水中的薛勋,将人扶进画舫中。
那处画舫里的薛氏子弟人人都已拔出了剑,与水上临水而立的谢龄安对峙。
薛诏淡淡道:“一场小打闹,适可而止。都坐回去吧。”
那些人虽然不甘,但薛诏是薛家少主,他们便也都听从,慢慢收回了剑。
谢龄安连惊鸿剑都没出,遑论神武神机。
他撤了“御水行龙”,那模糊的龙影是就地取材的,此刻也就地化成一片水,蒸腾着落入了湖中。
谢龄安神色淡然,下了战后评语,“看来左手确实不如右手好用。”
卫从宛此刻心想,你少说两句吧!
谢龄安凌水向湖边落去,然后白绫一展,将落着卫从宛和薛迎潇的画舫碎木也拖了过来,像个拉船的纤夫。
但一举一动又飘逸灵动,说不出的风姿秀彻。
就这么把两个姑娘拉上了岸,做好这一切后,他和两个姑娘打了个招呼,好声好气道:“我就先回去了。”
卫从宛懒得理他,连梨涡都没了,摇着青蒲扇看着远处,荷花步摇轻轻摇晃。
薛迎潇也面色不是很好看,冷美人冷着脸没应声。
谢龄安挠了挠耳朵,他今天又打赢了薛迎潇,又扶了人,还御剑送人回家,给人疗灵。
他这么心地善良,助人为乐,还给两人泡了茶,拉了两人上岸,干嘛这么嫌弃他。
见两个漂亮姑娘都不理他,谢龄安也搞不懂,他又英俊又帅气,又俊秀又能打,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待见他。
谢龄安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也没法思考了,他赶时间,下午还约了镇海楼的修士,挥了一下广袖,撤了。
薛迎潇见人终于走了,心想还好她只是在阵阁里偶尔遇见,不是像卫从宛这样的在自己家里就能遇到,等日后他俩各自结业了,再也不会遇到。
不然也太可怜了。
卫从宛心想还好她现在几乎不回仙竹了,之前也只是休沐日见见,不像薛迎潇这样还得日日在奇山阵阁碰见这人,年年奇山大比输给这人。
不然她早就去上吊了。
画舫内,薛勋在给薛诏传音:“哥,就这么算了?”他神色极其不忿,夹杂着阴鸷的不甘。
薛诏传音回他:“卫琅没腻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薛勋更不甘了,“要等卫琅腻,等到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