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荣智健的声音不大:“时机怎么了?澳元跌了快半年了,我们的合约风险是公开信息。他们算到了,做空了,这不是內幕,是本事。”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一个学生都能算出来的事,我们內部算不出来。这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
范鸿龄没有再说话。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荣智健的步伐很稳,腰板很直。
晚上十点,荣智健回到办公室。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桌上的一盏檯灯。
橘黄色的光落在文件上,落在那串175亿的数字上。
他坐下来,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常总,是我。”
电话那头是常振明,中信集团的副董事长。
“荣先生,这么晚了。”
“打扰了,15亿美元的事,再確认一下。”
“明天到帐,你放心。”
荣智健沉默了几秒:“条件呢?”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荣先生,这些事,等公告之后再说,你先处理眼前的事。”
“好。”
电话掛断了。
荣智健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
窗外,香港的夜色很亮。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文件放下,关了檯灯。
办公室里陷入黑暗。
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2008年10月19日,周日,晚上十点。
伦敦,金丝雀码头,摩根史坦利欧洲总部大楼。
同一时间,香港中信大厦的会议还没散。
而八千公里外的伦敦,另一场会议刚刚开始。
会议室不大,长桌两侧坐了不到十个人,但每个人的头顶都掛著响噹噹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