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宇问:“接触过没有?”
“初步联系过,对方有意向,但要求看我们的具体政策。”
林昊宇看了一眼陆建民。“你对接。政策按统一标准,不搞特殊化。”
陆建民说:“好。”
林昊宇又转向刘建国。“快速路呢?”
刘建国说:“设计交底周三进行。施工队下周一进场。但有一个问题——钱德贵的地正好在快速路规划线位上。如果他不签,这一段没法动。”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林昊宇说:“快速路先动两头,中间这段放着。给他一个月。一个月内签了,按政策办。一个月后还不签,走法律程序。”
沈浩说:“一个月,时间够不够?”
林昊宇说:“够。他观望,我们也观望。看谁先沉不住气。”
陆建民在本子上记下来。
林昊宇站起来。“散会。下周同一时间,我听进度。”
沈浩也跟着站起来。两人走出筹建办,上车。文斌关上车门。
沈浩在车里说:“钱德贵的事,要不要让市中区魏国良去做工作?他是区委书记,出面比吴承岳好使。”
林昊宇想了想。“先不用。吴承岳能处理。魏国良出面,动静太大。万一钱德贵是被人当枪使,魏国良去了反而给对方递话柄。”
沈浩没再说话。车驶出筹建办院子。林昊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钱德贵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隔壁邻居签字领钱。邻居拿着存单从他家门口走过,故意把存单在他面前晃了晃。钱德贵转过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没有拨出去。亲家那天跟他说的话还在耳朵里——“先别签,有人在找律师。征地程序有瑕疵,拖一拖,补偿能翻倍。”
他不知道亲家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敢冒险。他怕签早了吃亏,也怕签晚了钱没了。村里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了,说他“想多要钱”“不识好歹”。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在乎那笔钱能不能多拿一点。
与此同时,郑晓燕回到筹建办,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第一封给电商平台的招商函。她在商务厅的时候写过无数封这样的函,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是替省里招商,现在是替青南招商。她自己的前途,跟这个新区的成败绑在一起了。
吴承岳没有走。他站在筹建办门口,看着钱德贵家的方向。天快黑了,钱德贵家的灯没有亮。
他拿起电话,拨了村支书的号码。“钱德贵的事,你先去做工作。不要提补偿,不要提法律,就跟他拉家常。问他两个儿子在外面怎么样,问他亲家最近来没来。摸清楚他到底听谁说的。”
村支书说:“行。我晚上过去看看。”
吴承岳挂了电话,转身走进筹建办。灯还亮着。
他知道,今天只是个开始。六百一十户签了,三百七十户没签。钱德贵是第一个公开拒签的,但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