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偷藏财物、暗通外人的事刚过去三日,永宁侯府的风波才稍稍平息,府里上上下下还在小心翼翼地谨守本分,生怕再出什么岔子,却没曾想,又有不速之客登门,搅得人心微动。
春日的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正院的紫檀木八仙桌上,映得桌上青瓷茶盏里的碧螺春泛着淡淡的光泽,水汽袅袅,带着清甜的茶香。沈知微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闲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神色安然。一旁的侍女青禾正低着头,细细地整理着刚晒干的衣物,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自家少夫人。
前几日柳儿的事,虽说是一场虚惊,最终只是柳儿一时糊涂,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萧景珩也只是从轻发落,将柳儿遣送回了乡下老家,却也让沈知微心头多了几分感慨。她嫁入侯府时日尚短,虽与萧景珩情意渐浓,府中人事却也需慢慢磨合,这般平静的日子,她倒是格外珍惜。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忠叔恭敬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少夫人,府外有位小姐求见,说是世子爷的旧识,姓白。”
忠叔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沈知微心头激起了涟漪。她手中的书页一顿,指尖微微收紧,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白?白月光?】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自从嫁入侯府,她便偶尔听闻,萧景珩年少时,心中曾有一位爱慕的女子,容貌绝世,气质清冷,是京中人人称道的美人,被府里的老仆私下称为世子爷的“白月光”。她从未深究过,一来是相信萧景珩对自己的心意,二来,也不愿提及他的过去,怕触碰到他不愿言说的心事。可如今,这位“白月光”竟主动找上门来,沈知微的心头,难免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忐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重新恢复了淡然的神色,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请她进来吧。”
“是,少夫人。”忠叔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青禾停下手中的活计,担忧地看着沈知微:“少夫人,这位白小姐……就是传闻中世子爷的那位旧识吗?她怎么突然来了?”
沈知微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笃定:“来了便来了,既是旧识,见见也无妨。”话虽如此,她的指尖却依旧微微发凉,眼底的神色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忠叔的指引声:“白小姐,请这边走。”
沈知微抬眸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素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草纹样,料子是极为上等的云锦,质地轻薄,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宛若月下谪仙。女子身姿纤细,脊背挺得笔直,气质清冷如冰,却又带着几分温柔的韵味,一张脸生得绝丽无双,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白皙胜雪,仿佛吹弹可破。她的眉眼间没有丝毫的张扬,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女子走到离软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屈膝,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带着几分歉意:“白素心,见过世子妃。冒昧登门打扰,还请世子妃见谅。”
她的礼仪周全,语气恭敬,没有丝毫的傲慢,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素心……好美的名字。】
沈知微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这名字与她的人一般,清冷又雅致。她缓缓起身,抬手示意白素心起身,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多了几分礼貌:“白姑娘请坐,青禾,奉茶。”
“是,少夫人。”青禾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去奉茶。
白素心起身,微微颔首,走到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端正,双手轻轻放在膝上,神色平静,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刻意打量沈知微,显得十分得体。
沈知微重新坐回软榻上,目光温和地看着白素心,开门见山,却又不失分寸:“不知白姑娘与我家世子,是何种旧识?我竟从未听他提及过姑娘。”
听到沈知微的问话,白素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瞬间柔和了她清冷的气质,她轻声说道:“我与景珩,是旧识。年少时,我们曾一起在书院读书,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相伴了一段时日。”
她说得平静,没有丝毫的炫耀,也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
【一起读书?青梅竹马?】
沈知微的心头微微一沉,指尖微微蜷缩起来。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总带着一种旁人无法替代的亲昵,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与萧景珩的相遇,没有这般年少相伴的温情,只有婚后的相互试探与慢慢相守。她压下心头的酸涩,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色,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原来如此,倒是一段难得的情谊。”
白素心似乎察觉到了沈知微的异样,她轻轻摇了摇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坚定:“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今日前来,我并非是想提及过往,而是想告诉世子妃一件事——我要成亲了。”
【成亲?!】
沈知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脸上的淡然再也维持不住。她万万没有想到,白素心登门,竟然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件事。传闻中,她是萧景珩的白月光,是萧景珩年少时爱慕的人,如今,她却要成亲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沈知微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心头的惊讶远远盖过了之前的酸涩与忐忑。
她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成亲?白姑娘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