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中秋,金风送爽,桂香漫溢。京城上下早已被浓浓的节日氛围包裹,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檐下悬挂的灯笼或圆或方,或绘着嫦娥奔月,或描着玉兔捣药,傍晚时分一一点亮,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皇宫之外,朱雀大街至护城河畔,更是被精心布置成灯会盛景,传闻今年的灯会是三年来最盛大的一届,不仅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奇巧花灯,还有杂耍、灯谜、特色小吃一应俱全,引得京中百姓翘首以盼,早早便开始收拾打扮,只待暮色降临,奔赴这场中秋盛会。
沈府之内,亦是一片喜庆祥和。沈知微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肌肤莹白如玉,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与羞涩——她与萧景珩的婚事已然定下,婚期就定在来年开春,今日,是他们定亲之后,第一次名正言顺地一同出游赏灯,不必再顾忌旁人的流言蜚语,不必再刻意保持距离,这般光明正大的相伴,让她心底满是期待,连指尖都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
贴身丫鬟春桃正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长发,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用玉梳轻轻梳理,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而顺滑的声响。春桃手中捧着两件衣裙,一件是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料子是上好的杭绸,质地轻薄,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另一件则是正红色绣鸾凤和鸣的襦裙,颜色艳丽,绣工精致,一眼望去便十分夺目。
“小姐,”春桃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讨好,将月白色的襦裙递到沈知微面前,“今日中秋,月色正好,您穿这件月白裙子吧,衬您肤色,又显得温婉雅致,站在花灯之下,定是像月中仙子一般。”
【月白?太素了吧?】沈知微在心底默默吐槽,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袖,【今日可是我和景珩定亲后第一次一起赏灯,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穿这么素净的颜色?我要穿红色!红色喜庆,又能衬得我气色好,说不定景珩看到了,会更欢喜呢!】
她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好,就这件。”
【。。。我说好?】沈知微瞬间懵了,心底满是诧异与懊恼,【我明明想的是红色啊!怎么就顺口答应穿月白了?难道是太紧张,脑子短路了?不行不行,要是穿月白,会不会太普通,景珩都注意不到我?】
春桃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抬眸看向铜镜中沈知微的倒影,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小姐,您确定?您刚才不是想。。。想选那件红色的吗?我方才好像听见您小声念叨了一句。”
沈知微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侧过头,看向春桃,眼底带着几分故作不解的神色:“想什么?春桃,你听错了吧?我从未说过要穿红色,这件月白就很好,素雅又好看。”
“没、没什么。。。”春桃被沈知微的眼神看得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继续为她梳理头发,心里暗暗嘀咕,【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方才明明感觉小姐想说红色,怎么突然又变卦了?罢了罢了,许是我太过敏感了,小姐既然选定了,我照做便是。】
沈知微重新转回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春桃怎么会知道我想穿红色?难道。。。难道她也能听见我的心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初景珩能听见我的心声,是因为那枚定情玉佩的缘故,春桃没有玉佩,怎么可能听见?一定是她刚才看错了我的神色,猜出来的,对,一定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将心底的疑惑压了下去,不再多想,任由春桃为自己梳妆打扮。春桃手脚麻利,不多时便为她梳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白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与身上的月白襦裙相得益彰,再配上淡淡的脂粉,衬得沈知微愈发清丽温婉,眉眼间的羞涩与雀跃,如同枝头初绽的花苞,惹人怜爱。
收拾妥当后,沈知微站起身,轻轻提了提裙摆,对着铜镜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不妥之处,才跟着春桃走出了闺房。穿过庭院,一路上,府中的下人都笑着向她行礼,口中说着“小姐中秋安康”,沈知微一一颔首回应,脚步轻快,心底的期待愈发浓烈,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萧景珩。
刚走出沈府大门,便看到萧景珩早已在马车旁等候。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锦袍质地华贵,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在夕阳的余晖下,暗纹若隐若现,低调而奢华。腰间系着一条温润的白玉带,玉带之上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玉扣,正是他与沈知微的定情信物同款,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面容俊美无俦,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如同谪仙下凡,周身散发着温润而强大的气场,引得路过的丫鬟仆妇频频侧目,却又不敢过多直视。
【好看。。。太好看了。。。】沈知微的目光落在萧景珩身上,再也移不开,心底泛起一阵涟漪,脸颊微微发烫,【这身玄色太衬他了,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简直就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好想扒了他的衣服,看看里面是不是和他的人一样好看。。。】她越想越害羞,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萧景珩。
萧景珩早已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清晰地听到了她心底的那些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他快步走上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沈知微的手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微微,今日很美。”
【他叫我微微。。。】沈知微的心底一暖,如同被一股暖流包裹,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他的声音好温柔,比春日的微风还要暖,比中秋的月色还要柔。。。不行,我要矜持一点,不能表现得太激动。】
她强压下心底的雀跃,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语气故作谦逊:“世子过奖,小女子不过寻常打扮,谈不上好看。”
【我特意打扮了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啊!】沈知微在心底疯狂呐喊,【从选衣服到梳妆,我每一步都精心打理,就是想让他眼前一亮,他怎么就只说一句过奖?夸我!再夸我!夸我好看,夸我温柔,夸我配得上你!】
萧景珩看着她故作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宠溺:“微微,你穿月白很好看,温婉雅致,如同月下玉兰,但我更喜欢你穿红色,热烈明艳,衬得你气色更好,也更。。。动人。”
【他怎么知道我想穿红色?】沈知微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满是震惊,【我刚才只是在心底想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他怎么会知道?难道。。。】她猛地想起,萧景珩能听见她的心声,这个念头一出,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对哦,他能听见我的心声。。。】沈知微的心底满是懊恼与羞涩,【那我刚才想扒他衣服的念头,他是不是也听见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很不知羞耻?完了完了,他肯定在心里笑话我了。。。】她越想越害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都有些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景珩看着她羞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心底更是泛起一阵暖意与悸动。他当然听见了,不仅听见了她想穿红色,更听见了她心底那句大胆又直白的“想扒他衣服”,那一刻,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心底竟生出几分期待,期待着她真的能勇敢一点,也期待着他们早日成婚,早日相守一生。他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依旧温柔:“好了,别害羞了,我们该出发了,再晚一点,灯会就该热闹起来了。”
沈知微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任由萧景珩扶着她上了马车。马车装饰得十分精致,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熏炉,燃着淡淡的桂花香,香气清雅,让人心情舒畅。萧景珩跟着坐了进来,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向灯会的方向,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伴着窗外淡淡的桂花香,气氛温柔而静谧。
一路上,沈知微都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偷偷抬眸看一眼萧景珩,见他正闭目养神,眉眼温柔,才稍稍放下心来,但心底的羞涩依旧没有散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自己刚才的那些念头,脸颊依旧发烫。萧景珩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听到她心底的慌乱与羞涩,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心底满是宠溺。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灯会现场。刚掀开车帘,一股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与马车内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知微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惊艳不已——整条街道被花灯装点得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花灯悬挂在街道两旁的屋檐下、树枝上,有的是圆形的宫灯,有的是方形的纱灯,有的是栩栩如生的动物灯,还有的是造型精巧的人物灯,灯光璀璨,五颜六色,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街道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庆的笑容,有的在欣赏花灯,有的在猜灯谜,有的在品尝小吃,还有的手牵着手,并肩漫步,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清香、小吃的香气,还有花灯燃烧的淡淡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中秋最动人的气息。
萧景珩率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过身,伸出手,温柔地看着沈知微:“微微,下来吧,小心点。”
沈知微点点头,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温度,包裹着她的小手,让她心底瞬间安定下来,所有的羞涩与慌乱都消散了大半。她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双脚落地,指尖依旧紧紧握着萧景珩的手,不愿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