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压在头顶。
大地是龟裂的焦土,裂缝中渗出滚烫的蒸汽,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
在小世界的正中央,一朵巨大的红莲正在缓缓绽放--那红莲的直径足有十余丈,花瓣由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每一片都燃烧着深红色的烈焰,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得如同熔炉内部。
莲心处,一座石台之上,坐着由四个女人构建的“红莲法坐”。
那四个女人全身赤裸,皮肤上绘制着朱砂色的莲花纹路。
她们以四肢着地的姿态跪伏在石台的四个角上,脊背挺直,臀部高抬,像四根人肉柱子,共同托起一块平整的“莲坐”。
她们的身体在高温中微微颤抖,汗水顺着脊背的曲线滑落,滴在滚烫的石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四人的呼吸频率经过檀香佛母的调教,已经完全同步,平稳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她们的乳房--八个丰满的乳峰--朝向八个方向,象征着佛法普照八方。
“莲坐”之上,端坐着一个人。
王永信--释无天大师。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僧袍,袍面上绣着金色的曼陀罗花纹,领口敞开,露出一片布满刺青的干瘦胸膛。
他已年过六旬,头发花白,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他手中捻着一串由人指骨打磨而成的念珠,每一颗都泛着油脂般的温润光泽。
在他面前,战斗已经结束。
异人王跪在地上。
他的身体像一尊青铜铸像,每一块肌肉都在皮肤下虬结隆起,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像一张地图,记录着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每一步。
他的两条手臂已经被齐肩卸下,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茬子清晰可见。
他的左腿膝盖以下被整个拧断,小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只有一层皮肉连着。
他跪在自己的血泊中,发出粗重的喘息,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鬼邪莲骑着月明轮立在他面前。
她没有立刻杀死他。她在等--等白素贞出手。
异人王抬起头,用那双充血的、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鬼邪莲,又越过她,看向红莲法坐上那个端坐的老僧。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咒骂。
但他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白素贞动了。
她一直站在战场的边缘,像一尊雕塑一样安静。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僧袍,长发披散,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沾凡尘的超然。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像两口古井--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到此刻。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张。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兽在深渊中发出的咆哮。
一座古朴的、泛着青铜色泽的七层小塔,从她的掌心浮现出来。
那小塔不过一尺来高,每一层都有飞檐翘角,塔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中缓缓流转,像活物一样在塔身上游走。
S级奇物--镇魔塔。
白素贞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