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确彻底崩溃。
她抱住脑袋,羞得不行,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全招了:“那我看不懂我不去搜嘛!那个是人能做出来的姿势吗?会死人吧!古人这不是瞎写嘛!”
她说得乱七八糟,语速又快,像是只要说快一点,就能少一点羞。
“什么这个绕过去那个倒过来,谁绕过去?怎么倒过来?”
“我看了半天,感觉他们两个人像在打结!”
“这不科学!”
“我跟你就没——”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沉确整个人瞬间僵住。
下一刻,脸上的热意轰然烧到脖子根,她几乎是立刻把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声音闷得像要哭:“我不说了。”
梁应方这次没有再等,他伸手,把被角往下拉了拉。
“小满。”
“我死了。”
“别拿那些东西吓自己。”
被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没有。”
她终于露出一双红得厉害的眼睛,嘴还硬:“我只是增进认知。”
梁应方看着她:“认知完了?”
她沉默片刻,悲愤道:“更不认知了。”
梁应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就别看了。”
沉确眨了眨眼。
他声音低下来。
“你不懂的,可以问我。”
沉确有点结巴:“这、这怎么问?”
梁应方看着她。
明明在许多个夜晚,都是由他一点点、亲手打开她的身体,明明他说“问我”,其实是在给她一条最安全的路。
可她还是羞于启齿。
因为问他,就意味着她要把自己的好奇、欲望、害怕、想知道,全都交到他手里。
她一问,他会看她,会把她所有借口都看穿。什么“求知”“批判性学习”“了解市井文化”,到了他面前都站不住。她知道自己只要问出口,他就会明白她真正想问的不是书,而是他们。
她当然有太多的疑问。
纸上得来终觉浅。
书上的风月太腻人了。男人的身体总像什么神兵利器,女人一见便神魂颠倒,一碰就“酥了半边身子”,永远写得俗艳,黏腻,赤裸裸得近乎荒唐。
男欢女爱,阴阳之交,天地极乐。
它只写了欲,却没写一个人为什么会因为另一个人的触碰而失控;只写了身体,却没写那双正在看她的眼睛。
是温度、皮肤、呼吸、信任、羞耻、喜欢,全都缠在一起以后,身体才迟钝又诚实地醒来。
是梁应方低头看她时,她心口“咚”地跳了一下。
于是她终于明白,自己想问的其实不是那些词。
屋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