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这套公寓是王业来港岛之后通过华商大楼的负责人租下的,位於德辅道中一栋六层洋楼的顶层。
三室两厅,带一个宽敞的露台,站在露台上能望见维多利亚港的一角。
屋里的家具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据说是某个英国洋行的大班,调回伦敦之前把整屋的红木家具连带窗帘地毯一併转给了房东。
王业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特別的讲究,用著顺手就行。阿霞已经在,这公寓里住了好几天了。
自从那天王业把她从文华东方酒店接过来,她就自动地承担起了这屋子里所有的家务活——洗衣、做饭、擦地板、给窗台上的几盆绿萝浇水。
她干活的时候安静得像只猫,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但每一样活计都做得一丝不苟。
王业有时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一抬头就能看见她蹲在阳台上拿抹布一点一点地擦著落地窗的边框,连角落里的灰都不放过。
王业这些年在四九城和南华过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秦淮茹每天早晨给他烧热水洗脸。
白玉京湖心岛的僕从们更是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如今孤身来港岛,身边没人照料,反倒有些不適应。
阿霞主动提出要当保姆,他也没多犹豫就应下了。
这天中午,王业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阿霞刚炒好的几个家常菜——蒜蓉菜心、清蒸鱸鱼、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白切鸡,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
阿霞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了看王业的表情,见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脸上没什么不满意的神色,才悄悄鬆了口气。
但她自己却没有在餐桌旁坐下来,而是盛了碗饭,夹了几筷子菜,端著碗站到了餐桌旁边,背靠著墙,准备就这么站著把午饭解决了。
王业瞥了她一眼,放下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和几分不容商量的坚持:“阿霞,坐下来一块吃。”
“不了王先生,我等会儿再吃也是一样的。”阿霞摇了摇头,端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早年在潮州给富贵人家当过丫鬟,很清楚大户人家吃饭时僕人该站在什么位置。
儘管王先生看起来跟那些拿鼻孔看人的老爷们完全不一样,但规矩就是规矩,她不能因为主人好说话就忘了自己的本分。
“让你坐就坐。”王业皱了皱眉头,语气不重,却带著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分量。
“是。”阿霞迟疑了一下,见王先生眉头紧蹙,生怕惹怒了对方,立刻怯生生地从墙边挪到餐桌旁。
她小心翼翼地在离王业最远的那个角落坐了下来,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两条腿並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隨时准备起身干活的小鹿。
“没拿碗,怎么吃?”
“啊!好的。”阿霞低头一看,自己手里只有一双筷子,碗还搁在厨房灶台上。
她连忙起身小跑回厨房,拿了碗重新回来坐下,动作快得像是生怕慢了一秒王先生就会改变主意。
“来,这烧鹅味道还可以,路上顺便买的。”王业夹起一块油光发亮的烧鹅腿,放进了阿霞碗里。
烧鹅腿的皮烤得金黄焦脆,油汁顺著肉纹往下淌,浸得碗底的白米饭都泛起了亮晶晶的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