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心虚的模样,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既然是真的,那后面就好办了。
周牧忽然轻笑一声,让景元和杏仙的后脊同时窜起一股凉意。
她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凤袍下摆轻轻一荡,重新靠回椅背:
“本宫不想与尔等为难。”
“但你们总归触犯了我帝国律法,若不处置,何以服众?”
“阿雅,告诉他们,偷窃帝国机密,依律该当何罪?”
阿格莱雅心领神会。
她依旧是那副端庄而平静的面容,但熟知她的人能从她微微上扬的尾音中听出一丝与平日不同的配合意味:
“回皇后,依帝国新律,窃取帝国机密文书者,以叛国罪与间谍罪并论。主犯剥衣游街示众,当众绞刑,绞满二十四个系统时后方可收尸。”
“从犯量刑稍轻,但亦在绞刑之列。”
“帝国律法素来宽仁,唯独叛国、间谍、故杀、贪赈等数条大罪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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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普通偷窃罪又该当如何?”周牧又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追问。
“视所窃财物价值分级论处。窃取普通财物,价值微薄者,处三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于本地衙门服劳役,并照价赔偿失主;价值较大者,处三月以上三年以下监禁,服苦役,赔偿失主;价值巨大者,处三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监禁;情节极其恶劣、数额特别巨大者,处十五年以上至终身监禁。”
阿格莱雅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读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公文,
“窃取帝国机密文书,则直接适用叛国罪条款,不在普通偷窃罪分级之列。”
周牧将茶杯搁在石桌上,抬起眼帘:
“二位阁下都听清楚了?本宫念你们本身也是体面人,所以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们是想以间谍罪论处,还是以盗窃罪论处?”
这几乎不是选择题。
间谍罪,剥衣游街,绞刑示众,死后还要挂满一整天才让收尸。
盗窃罪,顶多是监禁几年。
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个。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选盗窃罪就等于亲口承认了自己是贼,主动放弃了作为书院高层和凯撒帝国特使的尊严。
而选间谍罪,虽然死得难看,却至少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是以敌国使者的身份赴死,而非以窃贼的身份苟活。
景元和杏仙都不是傻子。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周牧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庞大威压,不是刻意的恐吓,而是眼前这个皇后方才回溯时光时所展现出的伟力,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正面抗衡的。
跑是跑不掉的,打更是打不过。
他咬了咬牙,将杏仙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颤抖。
然后上前一步,挡在杏仙身前,用一种尽可能沉稳的声音说道:
“此事均为我一人所为,我夫人并不知情。她只是陪我同行,自始至终未曾参与任何谋划。还望皇后娘娘明鉴,景元愿以一死,换夫人清白之身。景元以书院教导主任的名义起誓,夫人此后绝不会再与帝国为敌。”
杏仙听到这话,眼圈唰地就红了。
她猛地从景元身后挣脱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夫君若赴死,妾身绝不苟活!妾身不怕什么剥衣游街,不怕什么绞刑示众,妾身只怕夫君一人独行黄泉路,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
景元闻言一丁点感动没有,反而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急道:
“说什么胡话!你是「学院」杏氏嫡女,你若死在这里,杏氏一族如何自处?”
他看向周牧,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