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大开,秋日午前澄澈的阳光从门外涌入,在汉白玉地面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光路。
光路尽头,两道身影并肩踏入。
风堇走在前面,粉色的双马尾在肩前轻轻晃动,碧色的眼眸平视前方。她已换好了帝国一品大员的女性朝服,月白色为底,淡金滚边,宽袖垂至膝侧,腰间系着代表一品品级的缠枝玉带,胸前挂着一枚小巧的炼丹炉形徽章,那是太医院的标识。
丰饶跟在她身后半步,同样是一品朝服,但她那头麦穗般的长发实在太过显眼,金黄色的发丝间缀着几朵细小的白花,与朝服的金色滚边相映成趣。
两人走在一起,一冷一暖,一静一柔,反差分明得像是同一幅画卷的明暗两面。
百官忍不住又小声议论开了。
“真的是女神医……我还以为圣旨只是夸张说辞,没想到真有神仙来当太医。”
“两个都是女的?帝国不禁女子入朝为官,这我们是知道的,可两个正一品院正都是女子……”
“噤声吧,陛下的决定,岂容我等置喙。”
两人在丹陛前站定,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欠身,行了标准的朝臣礼。
虽说圣旨和懿旨方才已经昭告天下,礼部的册封文书也已加盖了玉玺与凤印,但真正的加封仪式终究还是要在这凌霄殿上、在满朝文武的见证下完成。
这是周牧定下的规矩,任何重要的人事任命,都必须在公开场合完成,不允许关起门来封官许愿。
昔涟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亲手将两枚早已备好的太医院印信分别交到两人手中。
印信不大,不过巴掌见方,以和田白玉雕成,印纽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印面刻着“太医院院正之印”六个篆字。
接着她按规矩说了几句嘉勉的话,无非是“二位圣手入朝,实乃帝国之幸、万民之福”之类的场面话,但说的时候语气却并不敷衍,字字清晰,句句诚恳。
两人接过印信,再次行礼。
随后便按规矩退到了一旁。
她们官职虽大,但太医院院正本就无须每日上朝,除非遇到重大疫情、皇室成员突发重症或需要调动大量医疗资源配合军事行动时,她们才会出现在朝堂上参与议事。
平日里,她们可以在「兜率宫」自行安排诊务和研究。
政务一一议过之后,昔涟宣布退朝。
百官刚刚散尽,殿门还在缓缓合拢,昔涟便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帝王端庄的模样。
她从龙椅上跳下来,一把拉住周牧的手,将她拽进了凌霄殿内侧那条只有帝后才能使用的僻静廊道。
她屏退了所有随行宫女,确认廊道两端再无第四个人,然后便一头扑进周牧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像一只很久没见到主人的猫一样使劲蹭了好几下。
凤袍的绸缎面料光滑而柔软,蹭起来有一种让人上瘾的触感,带着一丝淡淡的龙涎香和御书房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墨香。
她蹭够了,抬起头,咳嗽了两声,用一种混合了幽怨与控诉的语气说道:
“怎么比我的还大?”
刚想开口说正事的周牧,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那还不是怪你?”
她压低了声音,眼里写满了“你再提这事我跟你急”的威胁,但配着那张冷白皮上微微浮起的红晕,毫无威慑力。
“嘿嘿。”昔涟识趣地见好就收。
调戏自家男人这种事,每天做几次就好,多了就皮了,少了又想得慌。
不能一直追着不放,要不然周牧那张脸是真的会挂不住,挂不住了就会板着脸批奏折到深夜不理她,那可太不划算了。
她从周牧怀里退出来,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仰起头问道:
“说说吧,那两位什么来历?你又是怎么把人家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