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在玻吕茜娅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赶一只蚊子:
“你怎么问这个!”
“问问怎么了?”玻吕茜娅理直气壮地眨了眨眼,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这冥界里除了你就是爸爸,我能问谁去?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姐姐?就说说嘛,到底是什么感觉?”
“就是……就是……”遐蝶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碍于妹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将嘴唇凑到玻吕茜娅耳边,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她的耳根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玻吕茜娅听完之后,那张白皙的小脸也慢慢红了起来:
“真的吗?你没骗我?这种事还能有这种感觉?这也太…)”
“真的。好了,不许再问了。”遐蝶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她们就这样一个捂着嘴,一个埋着脸,在彼岸花海与土豆田之间被晚风轻轻吹着,气氛一时间变得既尴尬又旖旎。
然后玻吕茜娅忽然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羞红尚未褪去,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却多了一种惊恐。
“不对呀!”
她一把抓住遐蝶的袖子,
“姐姐,不是你要生孩子吗?为什么刚才爸爸说的是‘好好对待我们的儿子’?你一个人生了应该是你的儿子呀,为什么是‘我们的儿子’?还有,他刚才约法三章的时候说的是‘成了我的人’,你和我都在场,你是不是把我一起卖了?!”
这话一出,遐蝶也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绯红被一种慌乱取代,她也反应过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真的没多想!我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几万年都是这样,什么事都是一起的,所以刚才说到孩子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把两个人当成一个整体了。”
“我真的没有故意把你拉下水的意思,你要相信我!”
玻吕茜娅当然知道遐蝶不是故意的。
她们姐妹从诞生之日起便形影不离,无数年来共同守护忘川,共同住在冥界,共同面对每一次黑潮和每一次灵魂的冲刷。
她们之间有太多事情是连商量都不需要商量的。
但这种默契在平时是好事,在刚才那种情境下,却成了一场她完全没准备好的大型社死。
她靠在轮椅上,仰天长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可真是害苦我了呀!我还没做好准备啊!我还想自己待着呢!我连男人都没见过呢!”
遐蝶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目光在四周的瓜果蔬菜和彼岸花之间游移不定,最后忽然落在了旁边那片西瓜地里,那是周牧七天前随手撒下的种子,此刻藤蔓之间已经结出了好几个圆滚滚的大西瓜,最大的那个足有脸盆大小。
她眼睛一亮,飞快地走过去,从地里挖出了那个最大的西瓜,抱在怀里,小跑到玻吕茜娅面前,将西瓜往她膝上一放。
西瓜沉甸甸的,外皮翠绿油亮,还带着地底深处的微微凉意,在冥界微凉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事已至此,先吃瓜吧。”
她说着,抬手在西瓜上轻轻一敲。一股微弱的紫色光芒从她的指尖逸出,西瓜便无声地裂成了几瓣,露出里面鲜红如彼岸花的瓜瓤,黑色的瓜籽均匀地嵌在果肉里,诱人的甜香混着微微的凉意弥漫开来。
玻吕茜娅低头看着膝上这从未见过的瓜果,那股清甜的香气钻进她的鼻腔,让她愣了一瞬。
她本来还想继续控诉几句,但看着那鲜红的瓜瓤和饱满的汁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拿起一瓣西瓜,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从舌尖一直沁到心底的清爽与甜蜜。她眯起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吃吧?”遐蝶蹲在她旁边,也拿起一瓣西瓜咬了一口。
“好吃。”玻吕茜娅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