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未想过这些。
在她们的认知中,青楼不过是一个被新帝国明令禁止的灰色行业,是与新政理念格格不入的旧时代残余。
但经周瑶这么一说,两人才纷纷反应过来不对。
自古以来的烟花柳巷之地,从来就不仅仅是寻欢作乐的场所。
那些地方往往聚集着所谓的文人雅士,传出了不少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
而这些人中,有半数是只会吟几句酸诗的草包,还有一些是凭借家世和祖荫混迹其中的纨绔子弟。
但确实有金子,那些真正有真才实学却因为种种原因暂时蛰伏的能人异士,他们中有人日后会成为一城之主,有人会被擢拔入朝堂成为中流砥柱。
拿捏住了这些人,就相当于拿捏住了一条条通往权力核心的秘密通道。
对方是对的。
甚至这青楼的作用比她说出来的还要深远。
在翁法罗斯这样各大势力割据、信息流通极不便利的世界里,谁能掌握最全面的情报,谁就能在博弈中占据绝对先机。
而青楼,恰恰是获取情报最隐蔽、最稳定、也最不容易被敌方察觉的渠道。
唯一的问题是……
“周瑶妹妹,若你真成了……那种职业,岂不是每日都要与不同男人……”
昔涟欲言又止,后面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是帝国女帝,在朝堂上可以拍案怒喝“提头来见”,但面对这种话题,她骨子里那个哀丽秘榭小村姑的羞怯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她看着周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一想到这位周牧的亲妹妹将来要经历的那些事,她感觉自己光是想象一下就要窒息了。
阿格莱雅也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周瑶。
她和昔涟皆为良家女子,一个在没当皇帝之前是村姑,一个在没当皇妃之前是贵族大小姐。
这种事几乎完全处在她们的认知边界之外,属于那种“听说过,但完全无法想象发生在自己或身边人身上”的范畴。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们恨不得去死。
然而周瑶却只是妩媚一笑。
她用一种过来人教训小姑娘般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们只有我哥一个男人,又怎么知道男人的好?啧啧啧,那滋味——妙不可言。”
“休得胡言。”阿格莱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呵斥出声,“本宫乃帝国皇妃,怎能与外男苟合?请周瑶小姐慎言。”
“早晚的事。”周瑶撇了一眼阿格莱雅身上那还泛着潮红的肌肤,又看了看她锁骨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消退的暧昧痕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嗤笑。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已经把想说的话全说了。
“你……”阿格莱雅刚想反驳什么,却被昔涟抬手打断了。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
昔涟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但她的目光却一直在周瑶身上来回打量。
从上到下,从那张与周牧一模一样的脸,到那身几乎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的装扮。
黑丝连裤袜,短裙堪堪遮住腿根,吊带纱衫薄如蝉翼,几乎透明,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黑色抹胸和纤细的腰肢曲线。黑丝裸足踩着细跟高跟鞋,足踝在珠光丝袜的包裹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身装扮几乎把女子的形体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寸暴露的肌肤、每一道布料的褶皱、每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艺术品。
美则美矣,但问题是很不对劲。
以周牧那种性格,他的妹妹就是再不堪,也绝不可能这样。
青楼的妓确实能像周瑶说的那样收集天下情报,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某些势力或国家。
但这绝对不是主要目的。
以周瑶的身份,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最迂回也最自损的方式来建立情报网。
她有太多更高效、更体面、更符合她身份的手段可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