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点出了最可能的冒用工具。
闻言,花千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摩严锐利的目光。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块被霓漫天不知用什么手段弄去的、写满她心事的绢布!那上面虽然没有直接写名字,但字迹……可那是她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现在绢布已经被东方彧卿帮她要回来了,霓漫天也已经被遣送回蓬莱,这事……应该算结束了吧?
她的迟疑和那瞬间的慌乱,哪里逃得过摩严的眼睛!摩严猛地一拍书案,厉声喝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想到了什么?赶紧说!]他身上的威压瞬间释放,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花千骨被吓得一哆嗦,心脏狂跳。她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但心事绝对不能吐露!心念电转间,她猛地想到了另一件事,一件似乎能解释她心虚的原因、又不会暴露绢布的事!
她连忙抬起头,语速飞快地解释,[师伯息怒!弟子……弟子不曾丢失过重要的东西!但是……]
她咽了口唾沫,[但是有段时间,糖宝说主岛坊市街角的书斋出了新的话本,她想买来看解闷。弟子想着……想着拿着弟子令牌去主岛的坊市买东西可以打八折,能省些钱……就把弟子令牌借给糖宝用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行为的离谱程度。
[至于是不是师伯您说的那个日子……]花千骨努力回忆着,脸上带着不确定的茫然,[弟子真的记不清了。糖宝借了好几次,具体哪次买的什么书,弟子也没细问……师伯,这……这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摩严和笙箫默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把代表长留掌门首徒身份、拥有一定权限的弟子令牌,借给一只灵宠,只是为了让它去买打折的话本子?!
脑子有毛病吧?!这操作简直了!简直匪夷所思!荒谬绝伦!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诞感。他们甚至能立刻脑补出接下来的场景:糖宝拿着花千骨的令牌,大摇大摆地走进墨韵斋,用花千骨的名义买下了那本《苍茴传》……然后,引发了后面这一连串的乌龙和惊涛骇浪!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也为了彻底弄清落十一当初的动机,摩严不再看花千骨,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一直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的落十一。
他拿起桌上那本复刻了内容的玉简,直接丢到落十一怀里,声音冷硬如铁:[十一,你自己看!看看这本你当初建议为师封禁的《苍茴传》,到底写了些什么!]
落十一被师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紧,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书中那赤裸裸的影射、对阿茴母女惨无人道的迫害、对花千骨处境恶毒的诅咒……让他看得心惊肉跳,手脚冰凉!他终于明白为何大家的脸色会如此难看!这书……太毒了!
[看完了?]摩严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得落十一一个激灵。他猛地收回神识,脸色苍白地看向摩严:[弟子……弟子看完了。]
[哼!]摩严重重冷哼一声,[此书内容如此歹毒,映射如此鲜明!之前我们大海捞针查线索的时候,你为何不提供?!为何不将这条线索报上来?!]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落十一的眼睛,带着强烈的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警惕。
他现在有些担心,担心自己这个素来看重的大弟子,是不是已经怀了《苍茴传》中那个阿苍的心思,觊觎着掌门之位,所以故意隐瞒了这条可能指向花千骨被迫害妄想的线索?如果真是这样,那长留内部的问题,可就严重到难以想象了!
落十一被师父这严厉的质问和那隐含的怀疑吓得几乎一个趔趄!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和急切:[师父明鉴!弟子冤枉!弟子……弟子其实根本没看过完整的《苍茴传》啊!]
他急急地为自己辩解,[当时……是糖宝说它三观不正,弟子才拿过来翻看了一下。弟子只匆匆看了书的简介和……结尾部分!看到那个主角阿苍心安理得地夺了阿茴的根骨,踩着别人的尸骨走上巅峰,弟子就觉得这种故事宣扬的价值观实在太过扭曲,确实三观不正!所以……所以弟子立刻就拿着书去找师父您,建议封禁了!弟子……弟子真的没细看里面的具体情节,更没联想到它和花师妹的处境有任何关联啊!师父!]他几乎是赌咒发誓般陈述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摩严紧盯着跪伏在地的落十一,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对他的说法并未立刻表态,也没有叫他起来。他在判断,在衡量落十一话语中的真实性。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而此时,一直沉默观察、眉头紧锁的白黎,心中的疑云却迅速转移了目标。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指问题的核心——糖宝!那个来自异朽阁、身份特殊的小虫子!
他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寒意:[落师兄没看全,我信。那么糖宝呢?]他的目光转向花千骨,又仿佛穿透她看向虚无,[书是她买的,她看了多少?]
他步步紧逼,语气森然,[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在看到这样一本明显映射她骨头妈妈处境、充满恶毒诅咒的书后,不立刻告诉她的骨头妈妈,或者告诉世尊、尊上?反而只轻飘飘地说一句三观不正?]
白黎的怀疑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糖宝。
那个异朽阁派来的小奸细,是不是奉了她旧主东方彧卿的命令,才故意对母亲做出如此误导?既然书是她买的,在我们那个时空的卷宗里,糖宝又从未提及过这本书的疑点……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要么,是她脑子太蠢,看书的时候根本没联想到母亲当时的处境;要么……就是她别有所图!]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对异朽阁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我可不认为,异朽阁精心培养出来的灵虫,会蠢到如此地步!]
落十一被白黎这番诛心之论问得脸色更加窘迫,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为了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也顾不上维护糖宝的隐私了,他顶着被师父责骂不务正业、纵容灵宠的巨大压力,硬着头皮,声音带着一丝难堪的忐忑解释道:[这位公子……]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白黎,[其实……糖宝买了书后,是……是来找弟子一起看的。]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她一直都有个看书的习惯,拿到新书喜欢先翻看目录,然后……直接跳到结尾看大结局!她说这样能最快知道故事好不好,值不值得细看……]
落十一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天她看完目录和那个……那个阿苍夺走阿茴根骨、阿茴惨死的结局后,就气得把书扔了,说这书太坏了,主角太恶心了,三观歪到瑶池去了!然后……然后弟子也觉得不妥,就立刻拿着书去找师父了……]